“卫国,这两辆你费心。这两辆改好的,我先拉走了啊。”
阎埠贵把那两辆破车往旁边一靠,便迫不及待地去推另外两辆刚刚完工,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改装车。
车身上崭新的烤漆,精密的多级飞轮,锃亮的镀铬车把,看得他两眼放光。
这一进一出,一破一新,就是一笔巨款的诞生。
他甚至不用垫付太多本金,光靠收定金就能把整个流程盘活。
每辆车,他轻轻松松就能赚到二十到三十块的差价。
这钱……
这钱来得可比他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喊一天赚得快太多了!也多太多了!
短短几天功夫,他兜里就揣上了一百多块的净利润。
这笔钱让他走路都有些发飘,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数出约定好的改装费,递给李卫国。
纸币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和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卫国,钱你点点。”
李卫国接过钱,随意地塞进口袋,连数都懒得数。
他的这个动作,让阎埠贵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年轻人,对钱的态度,真是让人又羡又妒。
阎埠贵搓了搓手,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卫国啊,你这手艺,真是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绝了!”
他先是一通吹捧,一双小眼睛却在李卫国的工具箱和那些零件上滴溜溜地转。
“你看……你这不光会修车,上次那收音机不也让你给弄好了吗?”
“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赚钱的门路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试探。
“比如……修点别的什么金贵玩意儿?或者……你还有什么别的技术?”
老狐狸的尾巴,终究还是藏不住。
自行车改装的暴利,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他惦记上李卫国身上可能存在的、更大的宝藏。
李卫国停下手里的活,拿起棉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油污。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阎埠贵那张写满精明与渴望的脸上。
他笑了笑。
“叁大爷。”
“嗯?”
“贪多嚼不烂。”
李卫国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阎埠贵火热的心湖,瞬间浇熄了他大半的热情。
“您是文化人,这个道理比我懂。”
他继续说道:“先把这改装车的生意吃透了,就够您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的了。人心不足,生意是做不长久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赤裸裸的敲打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懂了李卫国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不要试图窥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股被看穿的尴尬涌上心头。
他干笑两声,脸皮微微发烫。
“是是是,卫国你说的对,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你本事大,替你可惜。”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这个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心思却深沉得很,那双眼睛,仿佛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看个通透。
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阎埠贵悻悻然地推起那两辆崭新的改装车,转身快步向院外走去,背影都带着几分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