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山送走了李厂长，又跟江辰交代了几句，便让他先熟悉熟悉环境，自己则转身投入到车辆的调度工作中。
江辰没有急着去跟那些膀大腰圆的师傅们套近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充满了力量与汗水的场地上，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停放整齐的解放卡车。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李厂长又小跑着回来了，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江辰同志，先别急着上手，走走走，中午了，我带你去咱们厂的小食堂，给你接风洗尘！”
李厂长不由分说地拉着江辰的胳膊，态度亲热得让周围路过的工人都为之侧目。
江辰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是李厂长在释放善意，也是在向全厂宣告，自己是他的人。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厂长了。”
“诶！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李厂长摆着手，笑得合不拢嘴，“你是个人才，我这是爱才心切！”
两人并肩而行，李厂长忽然一拍脑袋。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了，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就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楼。
江辰点点头：“好，厂长您去忙。”
李厂长快步走进了办公楼，江辰则站在楼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厂长办公室的窗户。
他当然不是在等。
一个绝佳的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
趁着四下无人注意，江辰身形一闪，以一种与他体格不符的敏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办公楼。
他没有上楼，只是站在了厂长办公室正下方的楼梯间阴影里。
这里，同样属于“李厂长办公室”的签到范围。
江辰心中默念。
“签到！”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签到成功！奖励【鉴貌辨色】技能！”
瞬间，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洪流涌入江辰的脑海。
关于人类微表情的解读，关于肢体语言的暗示，关于语气声调中隐藏的情绪密码……无数知识仿佛被镌刻进了他的本能。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截然不同。
周围路过工人的无意识抓挠，远处干部的不耐烦踱步，这一切细微的动作，在他眼中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解读出其背后的真实情绪。
这技能，简直是为人情世故量身定做的神器！
几分钟后，李厂长拿着文件袋匆匆下楼，看到江辰还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走，江辰同志，让你久等了。”
轧钢厂的小食堂，是专门招待领导和贵客的地方。
不同于大食堂的喧闹嘈杂，这里环境清净，饭菜也更为精致。
李厂长特意要了个包间，点了四菜一汤，还开了一瓶好酒。
“江辰同志，来，我代表轧钢厂，欢迎你的加入！以后，你就是我们轧钢厂大家庭的一员了！”
李厂长举起酒杯，热情洋溢。
“谢谢厂长。”
江辰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气氛愈发融洽。
李厂长的话也多了起来，从工厂的生产聊到市里的政策，言语间不时点拨江辰几句，一副将他当成自己人悉心培养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碎花布衫，身段窈窕的女服务员端着一盘热菜走了进来。
“厂长，您的菜。”
女服务员的声音很清脆，正是刘岚。
李厂长原本正对着江辰高谈阔论，眼神在触及刘岚的瞬间，瞳孔有了一次极其细微的收缩。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的目光，如同黏在刘岚身上一般，从她白皙的脖颈，滑到她被工装勾勒出的腰线上，最后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
但在拥有【鉴貌辨色】技能的江辰眼中，这一秒钟的细节被无限放大。
李厂长喉结的滚动。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甚至在他转回头看向自己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混合着贪婪与算计的神情。
一切都无所遁形。
江辰心中了然。
原来，这位刚刚升职、意气风发的李厂长，也有着自己的软肋和把柄。
这顿饭，吃得更有意思了。
就在两人推杯换盏，李厂长即将把自己的权威与善意展现得淋漓尽致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哎哟！李厂长，江辰兄弟！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一个尖嘴猴腮、满脸堆笑的男人提着两瓶酒，硬是闯了进来。
正是放映员，许大茂。
他一进门，就点头哈腰地凑了上来，脸上那急于巴结的表情，毫不掩饰。
“厂长，听说您高升，我这心里高兴！这不，特意拿了两瓶好酒，过来给您道喜！也……也顺便跟江辰兄弟喝两杯，之前有点小误会，都是我许大茂有眼不识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