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清晰无比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
【物品:定窑白釉孩儿枕】
【年代:北宋】
【特征:瓷枕塑造成一个俯卧的孩童形象,童子头枕双臂,神态悠然,栩栩如生。釉色牙白,温润细腻,胎质坚实,为宋代定窑瓷器中的登峰造极之作。】
【价值:国之重宝,价值连城!】
轰!
江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猛地一跳,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孩儿枕!
宋代定窑孩儿枕!
全世界已知的存世量,屈指可数!每一件都藏于世界顶级博物馆,是镇馆之宝级别的存在!
而现在,这样一件国宝,竟然被人当成垫桌脚的垃圾,随意地扔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市角落里。
摊主显然把它当成了普通的宋代粗瓷,这种东西在当时虽然也算老物件,但存世量大,根本不值钱。
江辰的喉咙有些发干,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蹲下身,先是拿起旁边一个豁了口的瓷碗,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将其放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像一个只是随便逛逛的普通客人。
最后,他的手指才指向了那个被当成桌脚垫的孩儿枕。
“老板。”
江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枕头看着挺别致,买回去给我未来的孩子当个玩具。多少钱?”
那戴着破草帽的摊主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江辰指的东西,又看了看江辰一身普通的穿着,声音沙哑地随口报价。
“二十块,再搭点细粮。”
在如今这个年代,粮食有时候比钱更硬通。
江辰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犹豫和肉痛。
他皱着眉头,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长长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行吧,二十就二十。”
他从口袋里掏出四张大团结,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五斤精白的白面。
摊主看到那雪白的细粮,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迅速接过钱和面,然后不耐烦地一脚踢开那个孩儿枕。
“拿走吧。”
江辰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沾满泥污的国宝抱在怀里,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交易完成,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像是闲聊一般,随口问道:“老板,你这枕头是哪儿收来的?还挺有意思的。”
摊主收了钱粮,心情不错,话也多了一点,带着几分不屑和抱怨。
“还能是哪儿,就一个落魄的旗人手里收的。那孙子穷得叮当响,还端着前朝的架子,自称是什么‘粘杆处’的后人,可笑不可笑?”
“粘杆处”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江辰的脑中轰然炸响。
摊主还在继续抱怨:“他手里好像还有更好的‘宫里物件’,但要价黑得要死,谁敢要啊。”
“宫里物件”!
江辰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粘杆处!清朝的特务组织!
宫里物件!
这两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一个流传于玉京城地下世界的、最神秘的传说——三朝宝藏!
他抱着孩儿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一直跟在身后的瘸腿张。
江辰从口袋里又掏出那二十块钱,直接塞进瘸腿张的手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老张,你把这二十块钱拿着,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盯紧这个旗人!”
“探听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以及他的住址。”
江辰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这事儿,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