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不露白。
这个道理,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夜色渐深,四合院白日里的喧嚣与那股诱人的奶香,都已经被深秋的寒意与贫穷固有的霉味所取代。
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秋虫在墙角固执地鸣叫,更衬得这夜空旷而死寂。
何文轩躺在里屋刚铺好的土炕上。
身下的被褥带着一股久未见阳光的潮气,但这具年轻身体里那颗饱经沧桑的灵魂,对此并无半分嫌弃。
他双眼闭合,呼吸平稳,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然而,他的意识却清醒无比,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白日里大哥何大清那句“遍地都是黄金”,还有那个油光锃亮的真皮皮箱,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奶香味,对于这个院子里的人而言,不是财富的象征。
是催动贪婪的号角。
是一块扔进饿狼群里的,血淋淋的鲜肉。
何文轩甚至没有去想会不会有人来,而是在计算,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叮!检测到宿主危机意识,五感强化已生效。】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一闪而过。
下一瞬,整个世界的声音在他的耳中被无限放大,变得清晰、立体。
风吹过屋檐枯草的萧索。
隔壁大哥何大清沉重而疲惫的鼾声。
远处胡同里野猫争食的尖利嘶叫。
然后,一个不属于这一切的杂音,突兀地闯了进来。
沙……沙沙……
极其轻微,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滞涩感。
那绝不是风声。
是布鞋鞋底,踩在院墙外干燥的泥土与碎草上发出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个人。
何文轩的眼睫毛甚至都没有颤动一下,但那双闭合的眼眸之下,一瞬间寒芒迸射。
在这个刚刚迎来胜利,秩序却尚未完全建立的混乱时期,一张治安告示,同一张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白天他刻意营造出的“富豪”人设,这么快就引来了第一批闻着血腥味凑上来的鬣狗。
透过窗户纸上一个小小的破洞,他的视野如同夜视仪般清晰。
三道黑影,敏捷地翻过了何家低矮的院墙,动作熟练,显然是惯犯。
他们都用黑布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在月光下闪烁着贪婪与凶光的眼睛。
为首的那人,手里拎着一柄短刀,刀刃在清冷的月色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那把刀,指向的正是堂屋桌上那个显眼的真皮皮箱。
何文轩的身体动了。
他从土炕上翻身下地,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动作轻盈得宛如一只在暗夜中捕猎的狸猫。
隔壁屋里,何大清依旧鼾声如雷,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何文轩没有去叫醒他。
对付几只野狗,还用不着两个人。
他心念一动,手腕微微翻转。
凭空地,一样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把枪。
柯尔特M1911勃朗宁手枪。
枪身通体泛着一层幽蓝色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屋里,仿佛一块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冰。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到心脏,带来一种足以掌控一切的绝对安全感。
这是系统给予他的新手奖励,也是他在这个混乱世界安身立命的底牌。
“吱呀——”
一声绵长而刺耳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不是窃贼撬门的声响。
是堂屋的门,被何文轩从里面主动推开了。
院子里那三个正准备撬锁的黑影,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扼住了脖子的鸡。
他们惊骇地抬头,看向门口。
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领头的那个地痞,是这片儿有名的滚刀肉“黑皮”,惊愕过后,凶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他没跑。
他知道,被主人家堵个正着,跑是下策。
“小子,醒得挺快啊!”
黑皮将手里的尖刀向前一横,恶狠狠地低吼,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识相的,把那个皮箱,还有你从南洋带回来的美元、金条,都交出来!”
“爷几个今天只求财,你要是敢声张,爷这刀子可不长眼!”
何文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