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左手微微向下压了压。
一个简单的止步手势。
跟在后面的何雨-柱和何大清立刻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何文轩的目光，锁定在前方约五十米处的一片低洼地。
那里，一头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正用它那粗壮的鼻子，哼哧哼哧地拱着被薄雪覆盖的地面，寻找着埋藏在下面的植物块茎。
是头野猪。
它的体型极为壮硕，目测起码有两百来斤，背部的鬃毛根根倒竖，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尤其是从它嘴角呲出的那两根粗长的獠牙，在灰白雪色的映衬下，闪烁着森然的、令人心头发寒的寒光。
“柱子，过来。”
何文轩头也不回地轻声呼唤。
他将手中那支沉甸甸的步枪，向后递了过去。
何雨柱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那把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步枪，双腿有些发软。
“二叔，我……我不成……”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要是冲过来，能把我给撞飞了！”
“怕什么？”
何文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在你后头。”
他转过半个身子，从后面稳稳地托住了何雨柱的双肩。
那双手，坚实有力，仿佛两座山，瞬间将何雨柱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镇压了下去。
“男人这一辈子，总得开出第一枪。”
“瞄准它的肩膀后方，那里是心脏。深呼吸，然后，扣！”
何雨柱的手抖得厉害，枪口在他视野里剧烈地晃动，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但二叔那如山般稳定的力量，正从肩膀处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勇气。
他猛地一咬牙，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闭着眼睛，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轰然炸响！
一团橘红色的火光从枪口喷涌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何雨柱的肩膀上，他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撞得向后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子弹打偏了。
它没有击中致命的心脏，而是射进了野猪肥硕的后大腿。
“嗷——！”
一声凄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剧痛让那头巨兽瞬间陷入了狂暴！
它猩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低下头，四蹄刨动，卷起大片的雪沫和泥土，如同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悍然冲了过来！
大地在震动！
“退后！”
电光火石之间，何文轩爆喝一声。
他一把推开还瘫坐在地上的何雨柱，整个人的身形如狸猫般向侧方一闪。
就在野猪那带着腥风的巨大头颅冲到近前不足三米之时，他的右手已经闪电般从后腰拔出了一把短枪。
没有瞄准，没有犹豫。
手臂抬起，射击。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极致。
子弹精准地从野猪因愤怒而圆睁的眼窝钻了进去。
高速旋转的弹头，瞬间搅碎了它的大脑。
那头两百多斤的巨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在雪地上翻滚出好几米远，卷起一阵弥漫的雪雾。
世界，重归死寂。
何雨柱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死亡的气息，刚才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冲了过去。
几秒钟后，当他确认那头恐怖的巨兽已经彻底不动了，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
这一天，他打出了人生中的第一颗子弹。
这一天，他第一次真实地触摸到了生与死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