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尘土缓缓落下,雪铁龙轿车早已不见踪影。
何文轩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那张分量十足的本票。
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上面的油墨散发着一种混杂着金钱与权力的独特气味。
娄振华这棵在四九城盘根错节的大树,其根系之深,远超常人想象。
如今,这棵大树的一根主须,已经被他牢牢攥在了手里。
未来的棋局,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思绪间,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卷着寒意,从胡同口灌了进来,刀子一般刮过脸颊。
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流,不期而至。
这股寒意,让何文轩的思绪从波诡云谲的未来棋局,瞬间拉回到了眼前。
他想起了大哥何大清那件洗得发白、棉絮都结了块的破棉袄,想起了侄子何雨柱那双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微微开裂的手。
在这座城市里,有的人在为如何保住金山银山而彻夜难眠,有的人,却在为冬日里的一口热饭、一件暖衣而苦苦挣扎。
他嘴角那抹深邃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何文轩转身,将本票妥帖地收入怀中,迈步向院内走去。
……
院子里,何大清正弓着腰,往一个破旧的炉子里添着煤球,试图让那点微弱的火苗再旺一些。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根本抵不住寒流的侵袭,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件带着体温和皮革气息的厚实夹克,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何大清被砸得一个趔趄,手忙脚乱地接住。
是件崭新的皮夹克,质地厚重,针脚细密,内里是温暖的绒毛。
“大哥,别缩着了,穿上。”
何文轩的声音传来。
“今儿带你们爷俩去西山转转,弄点大肉改善伙食。”
何大清愣住了,抚摸着皮夹克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何文轩没有多做解释,他开出了那辆线条硬朗、性能悍勇的吉普车。车后座,静静地放着一个用厚黑布包裹的长条形木盒。
盒子的轮廓,透着一种冰冷的金属感。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一路向西,城市的轮廓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D之的是一片苍茫萧瑟的冬日旷野。
最终,车子停在了西山猎场的边缘。
这里早已荒无人烟,只有参天耸立的古木,枝干光秃,直指灰蒙蒙的天空。齐腰深的枯草在寒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让这片山林更显寂寥。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干枯草木与冷冽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何文-轩的脚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狩猎地点,宿主已抵达西山。】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顶级猎人直觉、温彻斯特专用穿甲弹一百发。】
刹那间,何文轩的世界变了。
他的大脑仿佛接入了一台无形的、精度极高的雷达。
听觉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几十米外,一片枯叶下某只甲虫爬行的细微摩擦声。
嗅觉变得异常敏锐,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兽腥臊气味,被他的鼻子精准捕捉,甚至能判断出气味残留的大致时间。
视觉也变得不同,他的目光扫过杂乱的草丛,能自动忽略无用的信息,将任何一丝不协调的痕迹、任何一个微小的脚印,都清晰地呈现在视野中。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融入血脉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直觉。
何文轩跳下车,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解开后座的黑布,露出了里面那把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步枪。
温彻斯特M1894杠杆步枪。
枪身线条流畅,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他双手稳定,熟练地将步枪组装完毕,每一个部件的扣合都精准无比,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咔嚓!”
拉动枪身下的杠杆,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被推进枪膛。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悦耳得令人心悸。
“柱子,跟在二叔后面。”
何文-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侄子的耳中。
“脚跟着地,别弄出响动。”
此时的何雨柱,一张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柄开山砍刀,刀柄的冰冷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看着二叔的背影,看着他那矫健而沉稳的步伐,看着他持枪时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神,心中的恐惧竟被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所取代。
何大清跟在最后,看着自己脱胎换骨的弟弟,又看了看既害怕又兴奋的儿子,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心。
三人一前两后,踩着厚厚的落叶和初凝的薄霜,向林间深处走去。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深入林间约莫两公里,走在最前方的何文轩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