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的刺痛,并非幻觉。
它是真实不虚的,是透过光幕,跨越了未知时空,直抵神魂深处的一道斩击!
天机楼内,死寂无声。
西门吹雪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一滴冷汗顺着他冷峻的鬓角滑落。
叶孤城闭上了双眼,可那一道撕裂灵魂的剑光,却在他的脑海中愈发清晰,仿佛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他的剑心之上。
燕南天那双铁铸般的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贲张虬结,青筋暴起。
他们这些站在当世剑道顶峰的人物,第一次,在另一个人的“眼神”面前,感受到了渺小。
那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唯有角落里的独孤求败,在最初的战栗过后,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非但没有感受到屈辱,反而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终于见到了自己信仰的神祇。
他张了张嘴,干涸的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那是狂喜,是颤抖,是寻道一生终见前路的无上慰藉。
高台之上,苏煊俯瞰着这因一道眼神而陷入停滞的满堂豪杰,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将他们从那灵魂被割裂的余悸中唤醒。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这片被极致锋芒所笼罩的死寂空间,骤然间被一种无形的狂热所点燃。
一场独属于剑客的盛宴,一场朝圣般的狂欢,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光幕中的画面,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倒转、回溯。
那个浑身污垢、抠着脚丫的独臂老头形象,如同被岁月长河逆向冲刷的顽石,棱角与污秽层层剥落。
邋遢不堪的形象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青衫仗剑的绝世公子。
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丰神俊朗、风流倜傥到了极点的年轻人。
他站在一叶扁舟的船头,江风吹拂着他身上的青衫与束发的白带,猎猎作响。
他那张俊朗非凡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内敛,挂着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是一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张扬笑意。
他的眼,比天上的星辰更亮。
他的气,比手中的长剑更利。
整个江湖,仿佛都只是他脚下这片壮阔江山的点缀。
这,才是李淳罡。
“那曾是独属于李淳罡的时代。”
苏煊的声音带着一种对那个璀璨年代的致敬,在大厅内悠悠回荡。
光幕中的画面再次流转。
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过往,开始在众人眼前铺陈开来。
画面中,少年李淳罡御剑九天,身影快若流光,在云海中肆意穿行,引得下方城池万人空巷,争相目睹这神仙风采。
“他出江湖即为巅峰。”
“年仅十六岁,跻身金刚不坏之境。”
随着苏煊的讲述,画面切换,少年李淳罡面对佛门怒目金刚,仅凭一指,便破去对方不坏之身。
“十九岁,悟指玄通天之妙。”
画面再转,他在漫天花雨中穿行,指尖轻点,便让一位成名已久的指玄境高手的所有术法神通,尽数静止、湮灭。
“二十四岁,他已是世间公认的剑神。”
画面中,青年李淳罡立于泰山之巅,天下名宿前来挑战,车轮不休。
他只是一人一剑,败尽群雄。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声名显赫的宗师,在他面前,竟连让他出第二剑的资格都没有。
“那时的江湖,只有两种人。”
苏煊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所有武者的心上。
“一种,是李淳罡。”
“另一种,是由于侥幸没被他击败过,而自诩为高手的凡夫俗子。”
话音落,光幕中的画面,也随之定格在了李淳罡最巅峰、最辉煌的那一刻。
那是在一处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之巅。
数位身着古朴道袍、气息缥缈浩瀚,自诩为上古仙门后嗣的强者,将青年李淳罡团团围住。
他们的眼神淡漠,视人间为蝼蚁。
而李淳罡,只是持剑而立,青衫依旧。
面对这些所谓的“仙人”,他甚至连拔剑的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伸出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化作剑指。
然后,对着那几位高高在上的“仙人”,平淡至极地,向前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