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听着公公和丈夫的话,手里擦碗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先前对阎家、对阎大或许还有的一丝愧疚和羁绊,在阎埠贵如此急切地将她“推”向钟涛,以及丈夫那隐含不信任却又无能为力的叮嘱中,悄然消散了大半。
她深意地瞥了一眼正沉浸在每月五块钱喜悦中的阎埠贵,默默低下头,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
三大妈在一旁插嘴道。
“就是!老头子说得对。钟涛要真看上谁,那也得是咱们秀兰这样的。说不定啊,傻柱那混球就是看出点什么苗头,才故意造谣呢!”
她顺着阎埠贵的思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阎解旷和阎解娣也附和。
“对对,妈说得有道理!”
阎秀兰听到母亲和哥哥们又提起这茬,而且似乎默认了某种“可能性”,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阎解放听了母亲和弟弟的话,再看看妹妹微红的脸,心里的担忧倒是减轻了一些。是啊,钟涛要是真有想法,也该是对妹妹,对于莉一个结了婚的,能有什么企图?这么一想,他似乎也“合理”地说服了自己。
阎埠贵听着家人的议论,心里其实也有些拿不准。但眼下每个月五块钱的进项是实实在在的,他不想节外生枝。就算钟涛真对秀兰有点意思,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秀兰还在读书,不急。关键是,不能得罪了钟涛这个“金主”,断了这条财路。
他摆摆手,终结了话题。
“行了,都别瞎猜了!于莉,赶紧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记住,拿了钱就回来!”
于莉走出阎家屋子,傍晚的冷风拂面,让她脸上的微热降下去些许,但心跳依旧有些快。
她看到钟涛独自站在前院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身影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挺拔。
他似乎一直在等她,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于莉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钟涛兄弟,我们……走吧?去拿衣服?”
话一出口,又觉得这借口在已经达成“包月”协议的此刻显得多余,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钟涛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深意的笑意。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嗯,跟我来。”
他转身朝后院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于莉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不同于阎家任何人的清爽气息。
这段从前后院到后院角落小屋的路,此刻在她感觉中变得格外漫长又短暂。
走到小屋门口,钟涛推开虚掩的门,侧身让于莉先进。于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屋内比外面暖和许多,煤油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不大的空间,灶台冷清,显然主人还没做晚饭。
门在身后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于莉的心也跟着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或开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便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一个坚实的胸膛。
“钟涛……”
于莉轻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却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还有落在她耳畔的、带着热度的呼吸。
钟涛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怎么?怕了?昨天不是胆子挺大?”
提到昨天,于莉更是羞得无处可藏,脸颊滚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就是……有点突然。”
钟涛不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薄茧,缓缓摩挲着。于莉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顺从地承受着这份亲昵。屋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和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几分钟的温存,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一瞬那么短。钟涛的气息渐渐变得有些灼热,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移,似乎想要探寻更深的所在。
于莉猛地惊醒,从短暂的迷醉中挣脱出来,一把抓住了他试图深入衣襟的手,声音带着慌乱和哀求。
“别……钟涛,别在这里……不行……”
钟涛动作一顿,微微抬起头,看着她在灯光下绯红如霞的脸和那双盈满水汽、带着恳求的眼睛。
“怎么了?”
于莉急促地喘息着,压低了声音。
“这……这是在院子里……虽然天黑了,可……可万一有人过来,或者……动静大了,被隔壁听见……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阎家那边……”
她心里实在害怕。钟涛年轻力壮,看这架势,一旦开始,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结束。
这屋子隔音极差,后院虽然住户相对少,但二大爷刘海中家就在不远处,聋老太太耳朵虽背,可保不齐有哪个好事的路过。万一弄出什么声响,被人察觉,那她在四合院就彻底没法做人了,阎家也绝不会饶了她。
钟涛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恐惧和顾虑,眼中翻涌的暗潮缓缓平息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彻底拥有一个人,和仅仅维持这种暧昧的亲密关系,有着本质的区别。仅靠言语和些许温存,很难长久地拴住一个身处复杂家庭关系中的女人的心。
于莉现在虽然倾向他,但毕竟尚未与他完成最深的结合,身份和心都还未完全定下。此刻见她如此坚持,他也不想逼迫太甚,免得适得其反。
他松开手,退开半步,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依旧深邃。
“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够周全。这里确实不方便。”
见于莉明显松了口气,却又似乎因他的退让而有些不安的样子,钟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急。反正……以后日子还长。”
他意有所指。
于莉听懂了,脸上更红,心里却涌起一股混合着甜蜜和酸涩的暖流。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我……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以后……总有合适的时候。”
这话说得婉转,却是一种明确的承诺和安抚。钟涛心中满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又抱了她一下,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便放开了她。
“好了,去拿衣服吧。桶在墙角。”
于莉这才想起“正事”,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快步走到墙角,提起那个装着钟涛换下衣物的木桶。桶里衣服不多,主要是昨晚换下的内衣和一件外衫。
“我……我去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