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看钟涛,低着头说了一句,便提着桶快步拉开门走了出去。冰冷的夜风再次吹来,让她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思绪都清醒了不少。
她定了定神,朝着后院公用的水龙头和洗衣石台走去。
大年初二,工厂还没复工,院里闲人比平时多。虽然天黑了,但后院刘海中家、聋老太太家都亮着灯,隐约还能听到说话声。于莉蹲在石台边开始洗衣服,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清晰。
果然,没洗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她。二大爷刘海中吃过晚饭,正背着手在自家门口溜达,消化食儿,看到水台边有人,借着各屋窗口透出的光仔细一瞧,又是阎家的儿媳妇于莉,盆里明显是男人的衣服。
刘海中踱着方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领导关心群众的笑容,开口问道。
“于莉,又洗衣服呢?这又是……帮钟涛洗?”
于莉抬起头,见是二大爷,脸上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嗯,二大爷,是啊。”
刘海中眼睛眨了眨,想起昨天那半斤猪肉,心里好奇,又带着点试探地问。
“这回……钟涛又给肉了?”
他心里琢磨,要是洗衣服每次都能得肉,那这“业务”自己是不是也能让家里老婆子掺和一下?
于莉摇摇头,手上搓洗的动作不停,声音平静。
“没有,钟涛兄弟也没那么多肉天天给。”
刘海中闻言,心里那点蠢蠢欲动顿时熄了,但好奇心更盛。
“那……这是白帮忙?”
他觉得不太可能。
于莉停下动作,擦了擦手上的水,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不是白帮。是我公公和钟涛兄弟谈好了,以后我每天抽空帮他洗衣服,按月给钱,一个月五块。”
她特意强调了“我公公谈好的”和“按月给钱”,把自己撇清,表明这是两家男人之间的交易。
“一个月五块?!”
刘海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眼睛瞪得溜圆。洗衣服,一个月五块钱?这相当于一个学徒工小半个月的工资了!钟涛这小子是钱多烧得慌吗?
他这声惊呼,不仅让于莉微微蹙眉,也引得不远处其他几户亮着灯的人家窗户后,隐约有人影晃动,显然也在竖着耳朵听。
“是,五块。”
于莉肯定地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埋头洗衣。
她知道,这话传出去,肯定又会引起风波。
刘海中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信息。
他咂咂嘴,心里翻江倒海。五块钱一个月,就洗点衣服?这钟涛……难道真像流言说的,是看上阎埠贵家那小闺女阎秀兰了?不然凭什么出这么高的价?这分明是变相讨好阎家啊!
他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再跟于莉说什么,转身就往前院快步走去,他要去找阎埠贵问个清楚!
刘海中一阵风似的冲进前院阎家时,阎埠贵一家刚吃完饭,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刘海中急匆匆进来,阎埠贵有些诧异。
“老刘?这么晚了,有事?”
刘海中喘了口气,指着阎埠贵,脸上表情复杂,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好你个阎埠贵!闷声发大财啊!一个月五块钱!洗衣服!你这是要发达啊!”
阎埠贵一听,立刻明白是洗衣费的事传出去了。
他扶了扶眼镜,故作淡定地摆摆手。
“嗨,什么发达不发家的。就是孩子们互相帮衬,小钟一个人不方便,于莉顺手的事,给点钱补贴家用而已。”
他轻描淡写,想把事情说成寻常的邻里互助。
“补贴家用?五块钱叫补贴家用?”
刘海中嗤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正坐在桌边假装写作业、实则竖着耳朵听的阎秀兰,压低声音道。
“老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钟涛那小子,是不是真看上你们家秀兰了?不然他能下这么大本钱?洗个衣服给五块?哄鬼呢!”
他这话声音虽低,但在安静的屋里却听得清楚。阎秀兰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腾”地红了个透,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乱糟糟的。难道……那些流言是真的?钟涛哥真的喜欢我?所以才会对嫂子洗衣服给这么高的报酬,其实是……变相讨好我们家?
阎埠贵脸色一变,看了眼女儿的反应,心里暗骂刘海中口无遮拦。
他沉下脸,严肃道。
“老刘!你别胡说八道!我亲自问过小钟了,他没那个意思!这话传出去,对秀兰名声不好!”
刘海中却撇撇嘴。
“你问?你怎么问的?直接问‘你看上我闺女没’?人家能承认吗?再说了,无风不起浪,傻柱那混球编瞎话,也得有个由头不是?”
阎家人闻言,脸色都变了。三大妈担忧地看向女儿,阎解放兄弟几个则皱起了眉头。阎埠贵被刘海中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刘海中见效果达到,也不再久留,摆摆手。
“得,我就这么一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啊,这每月五块钱,拿得是轻松,可也得想想,为啥人家给这么多。”
说完,他背着手,晃悠着出去了,留下阎家一屋子人心思各异。
阎秀兰再也坐不住,低低说了声“我回屋了”,便起身跑进了里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捂着发烫的脸,心里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乱撞。钟涛哥……他……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她决定,一定要找机会,当面问问他!
阎埠贵脸色阴沉,看着女儿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脸色都不太好的儿子儿媳,半晌,沉声道。
“秀兰……过了年开学,就申请住校吧。周末没什么事,也尽量少回来。”
他决定先让女儿远离是非中心。
“爸!”
阎解放忍不住开口。
“就这么定了!”
阎埠贵打断他。
“至于洗衣费的事……于莉,你照常去。别多想,就是洗衣服拿钱,别的跟你没关系。”
他虽然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每月五块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他舍不得放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