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心高气傲的轩辕青峰而言,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无奈之下,家族之命难违,她只得怀着几分屈辱与不甘,嫁给了当时在王府中存在感薄弱、且以“体弱不善武”闻名的二公子徐辰。
新婚之夜,两人便有约定。彼时,穿越尚未发生,原主徐辰确实是个文弱书生,对武道一窍不通。轩辕青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秀却略显苍白的夫君,心中失望之余,也存了最后一丝激励的念头。
她直言不讳,提出条件。
若徐辰修为未能突破至一品金刚凡境,两人便只做名义夫妻,分房而居。
她的用意很明显。
逼徐辰习武!在她看来,男人若无武力傍身,在这乱世便是浮萍,即便身份尊贵也是虚的。
她希望用这种方式,刺激徐辰走上武道之途。原主徐辰当时如何想已不可考,或许是对这强势美妻有些畏惧,或许也觉得习武强身并非坏事,便应承了下来。
然而,谁也没想到,四天之后,徐辰魂穿而来。
紧接着便是那场“大病”,病愈后的徐辰,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对王府事务好奇,不再试图融入兄弟圈子,而是将所有精力投入了读书之中。轩辕青峰最初以为他是受了刺激,发奋图强,或许在研读兵法韬略,或者内功法门?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发现徐辰读的书杂乱无比,经史子集,奇闻怪谈,甚至农桑水利都有涉猎,唯独不见他正经摆开架势练过一天武!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徐辰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书卷世界里,对她这个妻子,客气有余,亲近不足。两年来,他们始终按照当初约定,分房而居,未曾有过夫妻之实,自然也谈不上子嗣。
北凉王徐骁对此不是没有过问,轩辕家族那边也偶有微词传来,但徐辰总是以“约定在先,武功未成”为由搪塞过去,轩辕青峰自己立下的条件,此刻竟成了束缚自己的绳索,有苦说不出。
她哪里知道,眼前的徐辰,修为早已不是她设定的那个门槛“金刚凡境”所能衡量。逍遥天境后期!莫说金刚凡境,便是自在地境的高手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走过几招。
他的实力,足以与王府那位深藏不露的老仆剑九黄切磋剑意,可与武当山那位闭关多年的掌门王重楼论道谈玄,便是龙虎山上那些辈分极高的老天师,大离王朝境内声名赫赫的五大剑仙,徐辰自觉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所谓的“约定”,对他而言早已形同虚设,他之所以不提,只是懒得解释,也乐得清静。
此刻,看着徐辰那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再想到这两年的冷清与外界若有若无的议论,轩辕青峰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些按捺不住。
她挥退了青鸟,便是想与徐辰彻底摊开来说一说。
“徐辰。”
她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洁的桌面,声音带着一种竭力维持平静的紧绷。
“两年了。整整两年,你每日便是这般,与这些死书为伴,足不出听涛苑与春宵书阁半步。王府外的酒楼歌肆,风月场所,倒也从未见你涉足。”
她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你这般‘洁身自好’,倒真是难得。”
徐辰自己倒了杯温茶,慢慢喝着,闻言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并未接话。
轩辕青峰见他这般,心中火气更盛,语气不由得尖锐起来。
“可你除了读书,还做了什么?我当初与你约定,是要你习武自强!可你呢?你摸过刀剑吗?站过桩吗?
运行过哪怕最粗浅的内息吗?你可知如今外界如何议论你我?议论我轩辕青峰嫁了个只知死读书、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这对极重颜面的她而言,已是极大的难堪。
她猛地转身,直视徐辰,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与一丝深藏的委屈。
“徐辰,你告诉我,你是否就甘愿如此?甘愿守着这有名无实的婚姻,甘愿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扶不起的……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你是我轩辕青峰的丈夫!”
面对妻子连珠炮似的质问,徐辰放下茶杯,神情依旧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疏淡。
“青峰。”
他缓缓开口。
“人各有志。我志在书卷之中,寻章摘句,明悟道理,于我而言便是乐事,便是修行。至于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