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淡然。
“强求无益。我无意与人争勇斗狠,父王兄长足以支撑门庭,我何须添乱?”
“你……”
轩辕青峰被他这番“不思进取”的言论气得胸口起伏,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人各有志!好一个无意争勇斗狠!徐辰,你是北凉王的儿子!这天下,这江湖,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吗?
没有武力,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住!你难道指望一辈子躲在父王的羽翼下,躲在……躲在我的身后吗?”
最后一句,她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徐辰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灯火下更显娇艳,心中并非毫无波澜。但他很快压下那丝涟漪,语气依旧平稳。
“青峰,你若觉得这般婚姻委屈了你,我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他斟酌着词句,说出了一个让轩辕青峰瞬间脸色煞白的可能。
“我身为北凉王之子,即便自身无甚建树,但若想纳几房侧室妾侍,想必也无人能真正阻拦。你依旧会是正室夫人,无人可动摇你的地位。”
“徐辰!”
轩辕青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羞辱,脸色由白转紫,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指节发白。
他……他竟说出这样的话!纳妾?他竟用纳妾来回应她的质问?是了,以他北凉王二公子的身份,即便真是个废物,想要纳妾,也多的是小门小户或别有用心的人家愿意将女儿送来!
他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威胁她吗?提醒她自己的地位并非不可动摇,威胁她若再多言,他便真可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她死死瞪着徐辰,胸膛剧烈起伏,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无言以对。身份,地位,这冰冷而现实的东西,此刻像一盆冰水浇在她炽热的怒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屈辱的白烟。
她轩辕青峰,竟然有一天,会在自己的婚姻里,被丈夫用“纳妾”这种理由堵得说不出话来!强烈的愤怒、委屈、不甘交织在一起,冲得她眼前有些发黑。
房间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她看着他沉迷书海,看着他拒绝一切与武道相关的提议,看着他以一种近乎顽固的平和,消磨着她的期待与耐心。
所有的劝说、暗示、甚至偶尔的争吵,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她累了,也怕了。怕这冰冷的现状永远持续下去,怕自己真的成为整个北凉乃至天下人口中的笑话,怕轩辕家族那边越来越难以应付的质询。
终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骄傲与力气,肩膀微微垮塌下来。
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与妥协。
她移开视线,不再与徐辰对视,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恳求?
“罢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两年的郁结都吐出来。
“徐辰,你我夫妻,何至于此。”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再次抬眼看向他时,眼神复杂无比。
“过去种种,或许是我太过急切,方式不对。”
她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徐辰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皂角清气。
她抬起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清俊却写满淡漠的脸,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仿佛用尽了力气。
“今晚……我可以留下来。”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不仅让徐辰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更让隐藏在窗外阴影里、并未真正远离的青鸟心头剧震!
少夫人……那个向来骄傲强势、对公子练武之事耿耿于怀的少夫人,竟然主动提出……同床?这是何等惊人的让步!青鸟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轩辕青峰紧紧盯着徐辰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继续说道。
“条件只有一个。从明日起,你放下这些书卷,开始正式习武。我会为你寻来最好的功法,请来最合适的老师,北凉王府的资源,亦可随你调用。”
她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少许力度,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你答应,从此我轩辕青峰,便是你真正的妻子。与你同床共枕,为你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我,不会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