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们……小的们说了！全都说了！”
另外两人见状，也再不敢隐瞒，跟着连连磕头。
陈之豹收回了欲要踏前的一步，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讲。”
那人不敢抬头，声音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将傍晚时分发生在听涛苑外小径上的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他们几人换岗后聚在一起闲聊，不知怎的话题就扯到了深居简出的二公子徐辰身上，言语间确实带了轻视与讥诮，说什么“书呆子”、“摆烂”、“北凉要完”之类的混账话。
正说得兴起，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二公子贴身侍女青鸟听了个正着。青鸟怒不可遏，当场便逼他们自扇耳光百下，直到脸皮见血为止，并严词警告，若再敢非议二公子，绝不轻饶。
“……将军明鉴！小的们……小的们真的就是一时嘴贱，闲得无聊胡乱嚼舌根，绝没有刻意侮辱二公子的意思啊！”
那人涕泪横流，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那青鸟姑娘……她武功高强，气势骇人，小的们自知理亏，又怕……又怕事情闹大牵连将军，这才……这才不得不从啊！小的们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受了罚了！求将军开恩！求将军饶命啊！”
另外两人也忙不迭地附和求饶，赌咒发誓绝无下次。
陈之豹听完，脸上的铁青之色并未立刻消退，但眼中那原本针对“徐风年”的熊熊怒火，却渐渐转化为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倒是没想到，事情竟然牵扯到了那位几乎被他忽略的二公子徐辰，以及他身边那个总是安静跟随、看似温婉的侍女青鸟。
青鸟……他自然知道此人。是王爷徐骁亲自安排给徐辰的暗卫，出身来历似乎有些隐秘，武功确实不俗，平日低调寡言，没想到执行起规矩来，竟是如此凌厉霸道，手段干脆狠辣，不留丝毫情面。
“随口聊？并未说过分？”
陈之豹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冰冷。
“议论主子，言辞不敬，还敢说不过分？你们在北凉军中也算有些年头了，连最基本的尊卑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二公子如何，那也是王爷的嫡子，北凉的主子，岂是你们可以妄加评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肿胀不堪的脸颊和血迹斑斑的手掌，语气稍缓，却带着更深的警示意味。
“这次，你们是踢到铁板了。青鸟罚你们，是你们活该，也是替二公子、替王府执行规矩。别以为二公子整日待在书房读书，便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陈之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锐利。
“我告诉你们，能在这北凉王府深处，安安稳稳读这么多年书，不沾是非，不惹尘埃，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这位二公子，心思深沉，不露锋芒，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你们得罪了他身边的人，就等于得罪了他。这次只是小惩大诫，若是再有下次……”
他眼中寒光一闪。
“别说青鸟饶不了你们，便是我也容不得这等不知尊卑、给北凉军抹黑的蠢货！直接逐出北凉，永不录用！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谢将军开恩！小的们再也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三人听得魂飞魄散，尤其是“逐出北凉”四个字，对他们这些以身为北凉军为荣的汉子而言，简直是比死还可怕的惩罚。
当下磕头如捣蒜，连连保证，心中对那位“书呆子”二公子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畏惧——连陈将军都如此评价，看来二公子绝非他们想象中那般无用。
“滚下去！自行去军法官那里领十军棍，长长记性！”
陈之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斥道。
“是！谢将军！”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营房，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营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陈之豹独自站在案几前，眉头微锁。手下受罚是咎由自取，他并不心疼。只是这件事，让他对那位几乎没什么印象的二公子徐辰。
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重新评估。能让徐骁放心安排青鸟那样的高手护卫，能让青鸟如此维护，甚至不惜以凌厉手段震慑宵小……这位二公子，恐怕真的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个无害的书生。
不过，眼下他更关注的，还是北凉军务以及与世子徐风年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紧张关系。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