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这里上房？”陈默站起身。
张国庆没回答，而是仰头看着那片屋顶：“青河街的老房子，屋顶都连着。从这家能走到那家。”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刘，我张国庆。问你个事，昨晚你家狗叫了没？”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几点？……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张国庆眼神变得锐利：“邻居刘大爷家的狗，昨晚十一点半叫了一阵，但很快停了。他说以为是野猫。”
“如果是野猫，狗不会只叫一阵。”陈默接口，“除非是认识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
“走，回所里。”张国庆转身，“让周建军把最近来过他家的亲戚朋友，列个单子。”
回到派出所已是中午。食堂里飘出饭菜香，赵强早就打好了三份饭占着座。
“有发现！”他压低声音，“我问了一圈，对面李婶说，昨晚九点多看见周建军的侄子周小兵在附近转悠。”
“周小兵？”张国庆盛了碗汤。
“周建军大哥的儿子，在县城KTV当服务员，听说最近欠了赌债。”
陈默安静地听着，脑海中却在整理信息。系统界面上，任务倒计时显示着“45:22:18”。时间还够，但破案不能只靠推测。
“下午我去趟县城。”张国庆说，“小赵你留在所里，把周边监控调出来看看。陈默……”
他看向新人：“你去趟周建军家，跟他再聊聊，重点是最近家里来过哪些人，特别是知道他们昨晚会外出的人。”
“明白。”
饭后，陈默独自前往青河街。正午的太阳有些毒辣，街上行人稀少。他边走边尝试熟悉系统功能。
【犯罪雷达】的扫描圈以他为中心稳定展开，半径五米内的光点颜色各异。路过小卖部时，老板的光点是浅黄色——系统显示有过两次酒后驾驶记录。路过修车铺时，学徒的光点是淡红色，涉及一次偷窃摩托车零件。
信息很零碎，但让陈默对雷达功能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快到周家时，雷达边缘突然亮起一个橙色光点。
【警告：半径5米内发现目标】
【目标：周小兵（嫌疑人）】
【涉及案件：青河街入室盗窃】
【犯罪点预估：25】
陈默脚步一顿。
前方巷口，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蹲在电线杆下抽烟，穿着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有纹身。他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不时抬头朝周建军家方向张望。
是来踩点，还是来探风？
陈默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闪身进了旁边一家理发店。透过玻璃门，他能清楚看见周小兵的动作。
【是否对目标使用深度扫描？】
【注意：深度扫描需消耗犯罪点5，可能获得更详细信息】
陈默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是”。
【深度扫描中……】
【目标情绪状态：焦虑、紧张】
【衣物检测：右裤口袋有折叠刀一把】
【手机通话记录（近期）：与“虎哥”通话频繁】
【经济状况：负债约1.8万元】
信息涌入脑海。负债，携带刀具，与可疑人物频繁联系——这些都不是好兆头。
就在这时，周小兵突然站起身，扔掉烟头，朝着和周家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陈默立刻跟了出去。
跟踪是警校的必修课，但实操是第一次。陈默尽量保持自然距离，利用街边的行人和摊位作掩护。周小兵走得很快，七拐八拐，竟出了青河街，朝乡东头的废弃砖厂走去。
砖厂早已停产，只剩下几排破败的厂房。杂草丛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陈默躲在断墙后，看见周小兵钻进其中一间厂房。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绕着厂房外围观察。
厂房侧面有扇破窗。陈默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
里面不止周小兵一个人。
三个男人围坐在地上，中间摊开一块塑料布，上面放着几件金银首饰——其中一对镯子，正是早上从张老三编织袋里掉出来的那种。
背对着窗户的那个男人声音沙哑：“……条子已经盯上了，东西必须尽快出手。”
“虎哥，我叔家被偷的事，会不会查到我头上？”周小兵的声音发颤。
“慌什么。”被称作虎哥的男人冷笑，“张老三那傻货已经被抓了，他顶多就是个盗窃。你只要咬死不知道，谁能证明是你告诉他你叔家有钱的？”
陈默心脏狂跳。
他慢慢后退，想拿出手机通知张国庆，却发现这里根本没信号。
而就在这时，厂房里传来虎哥的声音：
“窗户那边，是不是有人？”
脚步声响起。
陈默猛地转身，却看见另一道身影从残墙后绕了出来——正是早上在雷达边缘出现过的那个暗红色光点。
穿灰色工装，戴帽子，手里提着黑色工具箱。
工具箱的盖子开了条缝。
里面不是工具。
是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像冰冷的石头。他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厂房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小警察，你撞见不该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