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办公室走出来,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得像鹰,“这位就是陈默?”
“李队,这是陈默。陈默,这是李锋队长。”张国庆介绍道。
李锋的目光落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三秒:“进来吧。”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文件和资料。墙上挂着青河县地图,几个重点区域用红笔圈了出来。李锋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靠在办公桌边。
“伤怎么样?”他问。
“还好,能走。”陈默说。
“那就好。”李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你昨天下午的行动,张国庆已经写了报告。但有些细节,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翻开文件夹:“下午两点十分,你离开派出所去周建军家。两点四十,你在青河街发现周小兵,开始跟踪。三点十五,你到了东砖厂。”
时间线精确得可怕。
“你怎么确定周小兵有问题?”李锋问。
“直觉。”陈默说,“他在周建军家附近转悠,神色慌张。”
“直觉。”李锋重复这个词,听不出情绪,“然后你就一个人跟去了砖厂,没有通知所里?”
“当时想先确认情况,再汇报。”陈默手心微微出汗,“但砖厂里没信号。”
“没信号?”李锋挑眉,“东砖厂那片,移动和电信都有覆盖。”
“可能是我手机问题。”
李锋盯着他看了几秒,翻到下一页:“你进去后,听到了什么?”
“听到虎哥他们说话,知道他们是一个盗窃团伙,周小兵是内应。”
“具体对话内容?”
陈默尽量回忆:“虎哥说东西要尽快出手,说张老三已经顶罪了……还说如果周小兵咬死不认,就没事。”
李锋记录着:“然后你被发现了?”
“是。我想撤的时候,老枪出现了。”
“老枪当时说了什么?”
“‘小警察,你撞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然后他开枪了?”
陈默点头:“开了两枪。我躲开了,逃进砖窑,从烟道爬到后墙,翻墙出去。”
“你翻两米高的墙,带着脚伤?”
“情急之下……爆发力。”陈默感到汗水顺着脊背流下。
李锋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县局的操场,几个民警正在训练。
“陈默,你警校的成绩我看了。”他背对着两人,“体能测试中等,理论课良好,格斗课及格。你教官的评语是:踏实,但缺乏应变能力。”
他转过身:“可你昨天的表现,不像缺乏应变。”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国庆开口想说什么,李锋抬手制止:“老张,我不是在审他。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那张小女孩的照片。
“老枪被捕后,除了交代自己的姓名——王大力,三十八岁——其他什么都不说。不辩解,不求饶,只是反复问一句话。”李锋看着陈默,“你猜他问什么?”
陈默摇头。
“他问:‘我的东西,还在吗?’”
李锋将证物袋放在桌上:“我们以为他问的是枪,是钱。但后来发现,他问的是这张照片,还有那份病历。”
他坐下来,双手交叉:“王大力,三年前是县机械厂的工人,技术骨干。女儿查出白血病后,他借了高利贷。半年前,他失踪了,上了通缉名单——罪名是持枪抢劫。”
“抢劫?”陈默愣住了。
“抢了一家小超市,打伤了老板,抢走两万现金。”李锋说,“但奇怪的是,那两万块钱,他一分都没动。医院的缴费记录显示,他女儿的治疗费,来自另一个账户。”
“谁的账户?”
“这就是问题。”李锋的眼神变得深邃,“那个账户是空壳公司,资金流向复杂,我们查了三个月,线索全断。”
他顿了顿:“直到昨天,我们从老枪——王大力的衣服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李锋又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被塑封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想要你女儿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纸条的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印记。
像是半个指纹。
但更像是……
“唇印。”李锋轻声说,“女人的唇印。”
窗外传来训练的口号声,嘹亮而整齐。
陈默看着那张纸条,脑海中雷达突然自动激活——尽管王大力不在现场,但系统依然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关联案件线索】
【案件层级:C级(县区级)→B级(市级)】
【危险等级预估:中等→高】
【建议:谨慎介入】
“王大力现在在哪?”陈默问。
“县看守所,单独关押。”李锋看着他,“明天市局会派人来提审。但在这之前……”
他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想让你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