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儿童医院住院部三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陈默跟着苏雨和赵成走进病房时，王萌萌正坐在床上画画。七岁的小女孩瘦得脱形，头发因为化疗掉光了，戴着一顶粉色的毛线帽。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她照片里那样。
“萌萌，这两位是警察叔叔阿姨。”护士轻声介绍，“他们是来帮你的。”
萌萌抬起头，看了看苏雨，又看了看陈默。她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问：“你见过我爸爸吗？”
陈默喉咙发紧：“见过。”
“他好吗？”
“他……”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好？那是在骗孩子。说不好？
“他想你。”陈默最终说，“他让我告诉你，好好治病，等你好起来，他就来看你。”
萌萌笑了，露出一排小豁牙：“我知道。爸爸每次打电话都说，萌萌最勇敢。”
苏雨走到床边，蹲下身：“萌萌，我们今天要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医院，那里有更厉害的医生，能让你更快好起来。你愿意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害怕。”
“不怕。”苏雨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阿姨会一直陪着你。”
陈默在一旁看着，脑海中雷达始终保持激活状态。病房里除了他们，还有两个护士、一个护工。所有人的光点都是正常的浅灰色。
但当他看向窗外时，雷达边缘突然闪过一个淡红色光点。
在住院部对面的门诊楼天台。
距离大概六十米，超出了雷达的五米扫描范围，但系统似乎能捕捉到“带有敌意”的远距离目标——这是之前没出现过的新功能。
陈默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天台上有个人影，穿着深色夹克，拿着望远镜，正朝这边看。
“赵成。”陈默低声叫住正在收拾萌萌画册的市局警官，“对面楼顶，有人在监视。”
赵成动作一顿，没有立刻转头。他继续整理画册，同时用余光扫向窗外。
“几点方向？”
“正对，三楼天台，穿深色夹克，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陈默尽量描述清楚。
赵成将画册放进背包，起身走到门边，对走廊里的李锋做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点自己眼睛，然后指向对面。
李锋会意，立刻摸出手机。
苏雨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站起身，拉上病床旁的帘子：“萌萌，我们先玩个游戏好不好？闭上眼睛数到一百，然后我们就出发。”
“为什么要闭眼睛？”
“因为……这是魔法。”苏雨的声音很轻柔，“数数的时候，魔法就会生效，病痛就会飞走。”
萌萌听话地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一、二、三……”
苏雨看向陈默：“你带萌萌从应急通道走，赵成掩护。我留在这里。”
“你呢？”
“我看看是谁在惦记我们。”苏雨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看起来像对讲机，但屏幕上有复杂的波形图。
陈默背起萌萌。小女孩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温热而脆弱。
“四十五、四十六……”萌萌还在数。
赵成拉开病房门，先探出头看了看走廊，然后招手。
三人快步走向应急通道。陈默的脚踝还在疼，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两级台阶地往下走。
身后传来病房方向轻微的骚动——有人快步跑过走廊。
然后是苏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站住。警察。”
陈默没回头，继续往下冲。萌萌在他背上问：“数到多少了？”
“七十八。”陈默随口说，“继续数，别停。”
“七十九、八十……”
应急通道的门在一楼。赵成率先冲出去，左右观察，然后招手示意安全。
医院后门停着一辆白色救护车，司机已经发动引擎。赵成拉开车门，陈默把萌萌放上车厢的担架床。
“九十九……一百！”萌萌睁开眼睛，“魔法生效了吗？”
“生效了。”陈默挤出一个笑容，“你看，我们已经在新车上了。”
救护车平稳驶出医院。陈默回头望去，住院部三楼那间病房的窗户旁，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在对峙。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
另一个是苏雨。
“赵警官，苏警官她……”陈默忍不住问。
“她没事。”赵成说得肯定，但眉头紧锁，“那是她的专业。”
陈默不再多问。他坐在萌萌旁边，小女孩因为药物的作用，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车载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赵成在副驾驶座上打电话：“对，已经出发了，预计四十分钟后到市一院。苏雨那边？她说她能处理，让我们别管。”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成嗯了几声，挂断。
陈默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刚才那个淡红色光点触发了新提示：
【检测到远距离敌对注视】
【被动技能“威胁感知”解锁】
【效果：可感知半径100米内针对宿主的恶意注视】
【备注：技能随宿主危机经历自动成长】
又解锁了一个被动技能。而且看样子，系统会根据他经历的危险情况，自动适配新能力。
这到底是保护，还是……
“陈默。”赵成突然回过头，“苏雨让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今天在病房里，是怎么发现对面楼顶有人的？”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救护车司机也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我……看到反光。望远镜镜片的反光。”
“当时是阴天，没有太阳。”赵成说。
“可能是灯光反射。”陈默坚持，“医院的照明灯很多。”
赵成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回身去：“我只是好奇。苏雨对细节很敏感，你最好别在她面前撒谎。”
这句话听起来像忠告，也像警告。
救护车驶上高速路，窗外的景色变成连绵的田野。陈默看着熟睡的萌萌，突然想起王大力在桌上画的那个符号。
圆圈，中间一个点。
他悄悄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画下那个符号，然后放大，旋转。
等等。
如果那不是圆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