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杨厂长的承诺,陈风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八级工程师的待遇。
他要的是话语权,是能接触到这个时代最顶尖技术和资源的机会。
苏联专家,就是他通往更高层次的敲门砖。
陈风没有耽搁,领下了这个军令状。
轧钢厂的二号车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里机器轰鸣、火花四溅的热闹景象荡然无存。几十台机床安静地趴窝,只有角落里几台还在运转的机器发出有气无力的噪音。
半个车间,都因为一台机器而陷入停滞。
车间的正中央,被众人围着的,就是那台来自苏联的“T-54”型精密车床。
它通体漆着厚重的工业绿,体型巨大,充满了苏式重工业的暴力美学。这台机器是厂里的心头肉,专门负责加工高精度的传动轴,每一个零件都关乎着最终产品的质量。
车间主任李爱国正蹲在机床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他身边围着几个厂里最顶尖的老技术员,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不行,图纸翻烂了,所有常规故障都排查了,就是找不到问题。”
“邪了门了,电路没问题,机械结构看着也完好,它就是不动!”
“这宝贝疙瘩太金贵,又不敢随便大拆,万一拆坏了,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爱国看到陈风走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来。
“陈工!您可来了!”
他的称呼,已经从“小陈”变成了“陈工”。
周围的老技术员们也都纷纷看来,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更多的是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
他们都听说了陈风修好德国锻压机的神迹,但眼前这台苏联车床,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陈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庞然大物上。
他缓步上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机床外壳上。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与厚重感。
下一秒,他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接触“T-54”型精密车床,神级悟性系统启动!】
【叮!正在解析目标机械构造……】
【叮!检测到未知语言体系……正在解析……】
【叮!恭喜宿主,通过观察“T-54”型精密车床,获得技能:俄语(精通)!】
一股庞杂而精纯的语言信息流瞬间涌入陈风的脑海。无数俄语单词、语法、发音技巧,甚至包括不同地域的口音习惯,在零点零一秒内被他完全吸收,仿佛他从小就生活在莫斯科红场边上。
紧接着,是更为磅礴的机械知识洪流。
车床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根线路,每一个轴承的运转轨迹,都在他脑中形成了无比清晰的3D立体模型。
【叮!机械原理分析中……】
【叮!发现致命故障:主传动轴承存在0.01毫米安装错位!】
就是它!
陈风的眼神骤然锐利。
他瞬间洞悉了所有。
这根本不是机器损坏,而是当初苏联专家指导安装时,因为安装手册上的扭矩标准存在细微误差,导致了肉眼和常规工具根本无法察觉的安装失误!
这种失误在初期不会显现,但随着机器的长期运转,金属疲劳累积,最终导致了整个传动系统的锁死。
难怪李爱国他们查不出来,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维修的范畴,属于设计和安装层面的缺陷。
陈风收回手,内心一片澄明。
他转身,正准备让李爱国去工具室取一套内六角扳手和扭力计。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杨厂长满脸堆笑,正陪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位市里工业局的领导,而跟在领导身边的,则是两个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的苏联人。
他们的出现,让整个车间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为首的那个苏联专家约莫五十岁,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傲慢。他叫伊万,是这次技术交流团的领队。
伊万的目光扫过整个车间的设备,最后落在趴窝的T-54车床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杨厂长连忙上前,指着陈风,对市领导介绍道:“领导,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陈风同志,厂里最优秀的年轻技术员!”
市领导赞许地点了点头。
而伊万只是瞥了陈风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零件。
他走到机床前,象征性地敲了敲外壳,听了听声音。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口发音生硬、腔调古怪的中文,对众人宣布结论。
“这台机器,很精密。它的问题,你们修不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补充道。
“需要立刻装箱,运回莫斯科,由我们的工程师进行返厂维修。”
话音一落,杨厂长和市领导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运回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