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一来一回,加上清关和维修,最快也得半年!
这半年里,整个二号车间的生产任务怎么办?轧钢厂今年的生产指标怎么办?
这根本不是维修方案,这是直接宣判了轧钢厂的死刑!
李爱国和老技术员们更是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力反驳。
人家是制造这台机器的专家,专家都说修不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整个车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陈风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他拿起一块棉纱,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的油污。
然后,他开口了。
他用的,是一口极其流利的、甚至带着几分莫斯科腔调的俄语:
“Ивантоварищ,ядумаю,выошибаетесь.”
(伊万同志,我认为你错了。)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沉闷的车间里炸响!
杨厂长懵了。
市领导懵了。
李爱国和所有技术员都懵了。
他们虽然听不懂,但那纯正的腔调,绝不是装模作样!
而反应最大的,是伊万!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盯着陈风。
这个年轻人……
他……他竟然会说俄语?
而且,还说得如此地道!
陈风没有理会所有人的震惊,他擦干净手,继续用那流利的俄语说道:
“这不是机器本身的质量问题,而是你们出厂的安装手册上,关于主轴承的扭矩标准有细微的错误,导致了安装过程中的物理错位。”
伊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专业!
太专业了!
扭矩标准!物理错位!这些词汇,就算是在苏联,也只有最顶尖的工程师才会挂在嘴边!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谁?
陈风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空气。
他径直走到工具台,拿起一套扳手和一把游标卡尺,动作干脆利落。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手法,开始了操作。
他的双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拆卸螺丝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没有半分多余。
那不是在修理,那是在进行一场完美的外科手术。
行云流水。
快如闪电。
他甚至没有去看图纸,整台机器的构造早已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打开机床侧面的检修口,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薄薄的黄铜片。那是他刚才路过废料堆时,顺手用剪子裁下的一块,厚度被他估算得刚刚好。
他将铜片垫在了那个发生致命错位的轴承缝隙处,然后拿起工具,开始进行精准的校对和紧固。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块外壳被严丝合缝地装上时,陈风拍了拍手。
他走到控制台前,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没有预想中的巨大噪音。
也没有任何卡壳的迹象。
一阵平稳、顺滑、甚至比新机出厂时还要纯粹的“嗡嗡”声,在安静的车间里悄然响起。
成了!
伊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机床旁,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德制游标卡尺,迅速对刚刚加工出来的样品进行测量。
当看到卡尺上那个完美无瑕的读数时,他彻底呆住了。
精度……完美!
伊万脸上的傲慢、轻视、怀疑,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抓住陈风的手,因为过度激动,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用最急切、最亢奋的俄语大声喊道:
“Гений!Этоабсолютныйгений!”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
“Товарищ!ВыдолжныпоехатьсомнойвМоскву!ЯпорекомендуювасвАкадемиюнаук!”
(同志!你必须跟我回莫斯科!我推荐你进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