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
那两人左右一“夹”,就把刚凑到后厨门口,正准备看好戏的许大茂“请”了进来。
“哎!哎!你们干什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许大茂一百个不乐意,他整了整自己被拽歪的衣领,一脸的愤懑。
“凭什么啊?我是放映员!我不是厨子!陈风,你别公报私仇!”
陈风头也不抬。
他面前的案板上,躺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
他左手按住鱼头,右手里的菜刀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
刷!
刀锋贴着鱼骨,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顺滑至极的切割声。
没有丝毫的停滞,没有半分的犹豫。
只是一瞬间,那条还在微微弹动的鲤鱼,在他手中已经完成了骨肉的分离!
整片鱼肉被完整地卸下,薄厚均匀,连一根多余的刺都没带下来。
这手法,根本不是做菜,是解剖!是艺术!
他将剔骨的鱼肉放在一边,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许大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闭嘴,洗土豆,洗干净。”
“二,我现在就让保卫科把你‘请’出去,然后告诉杨厂长,你许大茂在关键时刻,耽误了接待市委张书记的‘政治任务’。”
陈风终于抬起眼皮,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重量。
“你,选一个。”
“张书记”和“政治任务”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许大茂的脑袋上。
他脸上的那点嚣张和不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煞白。
他再傻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耽误了张书记吃饭,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放映员,就是食堂主任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杨厂长能亲手扒了他的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气焰全无。
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角落,拿起一个满是泥土的土豆,蹲在地上,用小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削着皮。
可他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小声嘀咕。
“哼,威风什么……一个修机器的,还敢掌勺……”
“等下把领导吃出个好歹……我看你怎么办……”
“第一个就得枪毙你……”
陈风懒得理会这种败犬的哀嚎。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灶台,案板,以及眼前的食材。
他全神贯注,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沉稳从容的技术专家,而是一位掌控着水与火、刀与味的宗师。
刀光剑影,在他的指尖流转。
一块吹弹可破的嫩豆腐,到了他的手中。
菜刀的刀面在他的手腕驱动下,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咄咄咄咄——
急促却极富韵律的切剁声,响彻整个后厨。
旁边的马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只看到陈风的手稳如磐石,而那把沉重的菜刀却轻灵得没有一丝重量。
当陈风停下动作,将切好的豆腐推入一旁的清水盆中时,奇迹发生了。
那块完整的豆腐,在水中瞬间绽放!
无数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菊花,在水中轻轻摇曳,聚而不散!
文思豆腐!
马华倒吸一口凉气,他师傅何雨柱也练过这道菜,但切出来的豆腐丝,粗细不均,入水便有大半断裂,形态更是无法与眼前这宛如艺术品般的景象相提并论!
这……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紧接着,陈风开始吊汤。
只见他将鸡、鸭、火腿等物熬制出的底汤,用纱布过滤,再将剁好的鸡肉蓉投入汤中,搅动,待肉蓉吸附了汤中所有的杂质后,再将其捞出。
如此反复三次。
原本略显浑浊的汤,在他的操作下,变得清澈见底,宛如白水。
可那股内敛却霸道至极的鲜香,却丝丝缕缕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勾动着最原始的食欲。
开水白菜!
最后,是红烧肉。
他将上好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完全一致的方块,下锅煸炒,逼出油脂,再下冰糖炒出完美的糖色。
酱油下锅的一瞬间,“刺啦”一声,一股浓郁的酱香和肉香混合的霸道气味,瞬间炸开!
那香气,浓烈,强势,不讲道理地侵占了整个后厨!
蹲在角落削土豆的许大茂,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马华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一旁,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此刻的崇拜。
他发现,陈风的厨艺……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