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在锅炉房沾满煤灰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领口挺括,在当时,这可是身份的象征。
“妹子,别怕。”
许大茂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油滑。
“你是秦淮茹的表妹吧?”
秦京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一愣,警惕地看着他。
“你……你是?”
“我叫许大茂!”
许大茂猛地一挺胸膛,将那件“的确良”衬衫的优越感展露无遗。
他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表演。
“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你别被傻柱那个夯货给骗了!”
“啊?”
秦京茹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但许大茂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竖起了耳朵。
“我是轧钢厂放映科的主任!”
许大茂刻意加重了“主任”两个字,眼中闪烁着一种虚荣的光芒。
“你别看我现在偶尔去车间转转,我那是下去‘体验生活’!是厂领导对我的考验!马上,我就要高升,直接进厂办当领导了!”
厂办领导!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秦京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在她的认知里,一个油腻腻的厨子,怎么能跟高高在上的“放映员主任”,未来的“厂办领导”相比?
一个是在灶台前挥舞锅铲,满身油烟。
另一个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指点江山!
这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她看向许大茂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份警惕和疏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向往。
原本觉得油滑的笑容,此刻也变得“风趣幽默”。
那件在月光下有些晃眼的白衬衫,更是成了“干部身份”的最好证明。
许大茂是什么人?
人精中的人精!
他一看秦京茹这眼神,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他立刻趁热打铁,往前凑近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傻柱就是个厨子,一辈子油腻腻的命!跟着他有什么出息?走,哥带你下馆子去!吃他做的那些剩饭有什么意思!”
“哎呀……”
秦京茹嘴上象征性地发出了一声惊呼,身体却很诚实。
许大茂伸手来拉她的胳膊,她半推半就,那点力道与其说是抗拒,不如说是在调情。
她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许大茂,朝着院外走去。
屋里的陈风,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他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看着手中那已经露出大半真容的青花笔筒,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嫌贫爱富。
这四个字,简直是为秦京茹量身定做的。
他将笔筒稳稳地放在桌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房间里,何雨柱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他正兴高采烈地给秦淮茹倒酒,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兴奋的。
“秦姐,这事儿……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看京茹这姑娘,挺好,真的挺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声音平淡,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傻柱,别看了。”
何雨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你的‘相亲对象’,刚跟着许大茂,下馆子去了。”
“什……什么?”
何雨柱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喜悦和期待迅速褪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秦淮茹的脸色也变了。
陈风没有再重复。
事实,永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的爆发!
“砰!”
一声巨响!
何雨柱猛地抬手,将面前那张摆满了“硬菜”的八仙桌,当场掀翻!
盘子、碗、酒杯、菜肴……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滚烫的汤汁混合着酒水,四处飞溅!
“许大茂!”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咆哮,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嗡嗡作响。
“我操你大爷!”
何雨柱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陈风跟在他身后,一同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