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那深深的一躬,带着一个男人卸下所有枷锁后的释然与新生。
陈风没有去扶。
他受得起这一拜。
有时候,一记耳光比一百句劝慰更能让人清醒。
何雨柱直起身,眼眶依旧泛红,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过去的浑浊与挣扎,而是淬炼过后的清明。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背影,挺直了。
随着何雨柱屋里灯光的亮起,院子里的人群也彻底散了,各回各家,只留下几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在夜风中断断续续。
陈风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恢复寂静的院子。
今夜过后,这个四合院,很多事情都将彻底改变。
而他,也该开启自己的新篇章了。
……
几天后。
轧钢厂的大门口,引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两个工人抬着一块崭新的牌子,在无数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一路走进了办公楼。
那牌子是上好的木料,刷着锃亮的红漆,上面用宋体刻着一排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京城市工业局·技术革新办公室”。
这块牌子的分量,厂里的老油条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不单单是厂里的一个科室,前面挂着“京城市工业局”的前缀,意味着它直属上级领导,是上头插在轧钢厂的一面旗帜!
牌子最终被恭恭敬敬地挂在了办公楼三楼,一间过去只有厂级领导开会才能使用的,最大、最敞亮的办公室门口。
杨厂长亲自到场,背着手,看着牌子挂正,满意地点了点头。
办公室内,窗明几净,一套崭新的实木办公桌椅摆在正中,桌上甚至还装了一部崭新的黑色拨盘电话。
这待遇,已经超过了厂里绝大多数科室的主任。
两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张和小李,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办公室里,看到杨厂长和陈风一起走进来,立刻挺直了腰板。
“报告陈主任!杨厂长!办公室已经打扫完毕!”
“嗯。”
陈风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脸上扫过。
他们是杨厂长特意从技术科里挑出来的,算是给他配的助手。
“以后,你们就跟着陈主任,好好学,好好干!”
杨厂长拍了拍陈风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期许:“陈风,这里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厂里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谢谢厂长。”
陈风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平静。
杨厂长走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风和两个助手。
小张和小李看着眼前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陈主任”,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关于陈风的传说,这几天已经在厂里传疯了。
一个钳工,一步登天,成了市局派下来的办公室主任,这种事,建厂以来闻所未闻。
“把门关上。”
陈风的声音响起。
“是!”
小李立刻跑去关上了门。
陈风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从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稿纸和一支铅笔。
他对两人说道:“从今天起,这个办公室只有一个任务。”
他拿起铅笔,在雪白的纸上,落下了第一条线。
“绘制‘离心锻压实验机’的全套图纸。”
“在我画图的时候,你们负责整理和编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任何图纸不得带出这间办公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小张和小李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陈主任!”
他们看到,陈风低下了头,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起来。
那不是在画画,也不是在描线。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理,无数复杂的线条、数据、零件结构,仿佛不需要任何思考,就从他的笔尖流淌而出,精准地呈现在图纸上。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整个人的气息都沉淀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两个助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张图纸上,一个无比复杂、精密的机械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坐在这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