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光微熹。
院子里,晨风带着一丝沁骨的凉意,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陈风赤着上身,就站在院子中央。
他双脚开立,与肩同宽,随着一个绵长而深沉的呼吸,缓缓摆开了架势。
养生八段锦。
这套融合了食补与武道精髓的功法,一经施展,便与寻常公园里老头老太太的锻炼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每一寸肌肉的移动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
一招一式,筋骨齐鸣,发出一连串细密如炒豆般的脆响。
一股热流自丹田而起,沿着经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汗水还未渗出毛孔,就被这股灼热的气血蒸腾成白色的雾气,缭绕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一套拳打完,陈风缓缓收功,一口浊气被他如箭般吐出,在清冷的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五感也变得格外敏锐。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鲜活。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陈风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手抓起搭在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那层薄汗。
“陈主任。”
一道略带沙哑,却又透着一丝解脱的女声响起。
陈风转过身,看到了来人。
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布拉吉,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眼眶下还带着淡淡的青色,显出几分憔??悴。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清澈,再无昨日的彷徨与痛苦。
她的手上,提着一个半旧的皮箱,看起来沉甸甸的,将她的手腕都坠出了一道红印。
看样子,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
“上次……谢谢您。”
娄晓娥看着陈风,深深地鞠了一躬。
“要不是您……我还被那个畜生蒙在鼓里,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陈风将毛巾搭在肩上,神色平静。
“举手之劳。”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箱子上。
“你这是要走?”
“嗯。”
娄晓娥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我爸妈在‘外面’还有些亲戚和门路……我们商量好了,离开这里,去那边定居。”
这个“外面”,指代的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她将那个沉重的皮箱放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打开了箱子上的黄铜锁扣。
“陈主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爸妈的意思。”
“您帮我摆脱了许大茂那个累赘,更是保全了我们家的脸面,这是您应得的!”
箱盖打开。
没有刺目的金光,只有一层柔软的红丝绒。
但在丝绒之上,两根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静静地躺在那里。
娄晓娥伸手,小心地揭开其中一卷油纸。
一抹浓郁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金色,瞬间攫住了人的视线。
小黄鱼。
足足两根。
每一根都沉甸甸的,表面带着铸造时特有的细微纹路,在晨光下反射出内敛而又厚重的光泽。
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两根金条的出现,而变得凝滞了几分。
陈风的目光落在金条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虚伪地推辞。
他知道,以娄家在解放前积攒下的底蕴,这两根金条确实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启动资金。
无论是为了改善生活,还是为了那个宏大的工业计划,钱,都是第一块敲门砖。
“我收下了。”
他伸出手,将两根金条拿起。
冰冷的、沉甸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是一种纯粹的、物质的重量。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
手中的重量瞬间消失。
两根金条凭空不见,已经被他存入了那个一立方米大小的【随身仓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