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古玩街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老建筑里散发出的陈木味。吴岩踩着青石板路,雨水在砖缝间积成浅浅的水洼,倒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昨夜强行催动天地盘,虽成功驱散了苏家别墅的阴煞,却也让他元气大损。此刻行走在熙攘人群里,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虚乏,唯独眉心处一点温热持续不散——那是罗盘虚影隐入体内的印记。
系统发布的新手任务悬在心头:调查古玩街七日内第三起猝死案。
他刻意放缓脚步,目光扫过两侧店铺。卖玉器的老板正用绒布擦拭一只翡翠貔貅,隔壁茶馆的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老戏,一切如常。可当他凝神细看,便能瞧见几处屋檐下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尤其是街尾那家关张三日的“墨韵斋”,门缝里渗出的阴寒几乎凝成实质。
“小友,印堂发青,脚步虚浮,昨夜可是动了根本?”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岩回头,看见陈九指拎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从巷子深处走来。老头今日换了件稍整洁的灰布衫,缺了小指的右手握着烟杆,烟雾缭绕中,一双眼睛却清亮得惊人。
吴岩苦笑:“一点小麻烦。”
“苏家那点阴祟,本不该逼得你动用本源。”陈九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天地盘既已认主,有些事就避不开了。”
他示意吴岩看向墨韵斋:“老李头是第七天没开门了。街坊都说他回老家探亲,可我闻得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品味着空气中的什么,“死气。至少三天了。”
吴岩心中一凛。系统任务提示第三起猝死案,莫非指的就是这位李老板?
“警察来问过两次,没发现异常。”陈九指吐了个烟圈,“但你知道,有些东西,寻常人看不见。”
吴岩正要追问,手机忽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吴岩先生吗?我是市局特案组楚山河。”电话那头的男声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今早在医院发现的神秘灼痕,需要你协助调查。方便的话,请现在来市局一趟。”
该来的终究来了。吴岩挂断电话,对上陈九指了然的目光。
“楚山河……”老头喃喃道,“那小子是个硬茬。去吧,记住,在他面前,多看少说。”
市局停尸房比想象中更阴冷。
吴岩跟着楚山河穿过长长的走廊,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晕。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格外浓重,却盖不住某种更深层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楚山河一身挺括的警服,肩章肃穆。他步伐很大,却始终与吴岩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一种无形的审视笼罩在四周。
“三具尸体。”楚山河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冷气扑面而来,“都是古玩街的店主。死亡时间分布在过去七天,表面看都是心源性猝死,没有任何外伤。”
他走到一排冰柜前,动作熟练地拉开其中一个。滑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今早,市医院ICU的护士交班时,发现所有靠近过这三名死者的病床支架上,都出现了奇怪的印记。”
白色的金属输液架上,一圈焦黑的痕迹清晰可见,形如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朱砂颗粒——正是吴岩昨夜情急之下留下的。
吴岩沉默着,目光落在尸体裸露的脚踝上。那里各有一片巨大的淤青,颜色深紫,同样呈现完美的铜钱形状。淤青内部的皮肤纹理隐隐构成奇异的图案,他瞳孔微缩,认出那纹路与苏家祠堂梁柱上暗刻的咒文同出一源。
“家属坚持是意外,拒绝尸检。”楚山河的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带着冷硬的质感,“但我办案十二年,不信巧合。吴先生,你是最后一个接触过张建国(第一个猝死者)女儿的人,也是苏家的女婿。据我所知,苏家近来也不太平。”
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打在吴岩脸上:“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出现的地方,总会留下这种……标记?”
吴岩感到眉心微微发热,罗盘虚影在意识深处轻轻旋转。他强迫自己镇定,避重就轻:“楚队长,我只是按家里的吩咐,请了些安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