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声清晰可闻。男童胸口的血玉应声裂成两半,他脸上的青黑之气也随之消散,眼神恢复清明。而陈九指断指处鲜血淋漓,他却看也不看,只死死盯着那碎裂的玉佩,直到一缕黑烟从中逸出,彻底消散。
幻象至此,戛然而止。
九玄斋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那半块残玉落在紫檀木盒里,黯淡无光。
吴岩怔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终于明白师父那根断指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当年那一幕,是何等的惨烈与决然。
陈九指默默卷起左袖,将那断指的残茬掩盖。他端起柜台上半凉的粗茶灌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醉醺醺与不耐烦:
“看明白了?沈如海现在用的,就是这养玉换命的邪法,而且更毒!他用活人做容器,养出的玉,能直接嫁接命格,甚至……召唤已逝之魂,强留人间。”
吴岩看着师父佝偻的背影,那句“苏家女当填河眼”如同冰锥,刺入他脑海。苏雨晴的纯阴体质,无疑是这邪法最完美的“药引”。
他不能再等了。
“师父,我得去苏氏集团一趟。”吴岩收起罗盘和那半块残玉,声音低沉却坚定,“雨晴可能有危险。”
陈九指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那只健全的右手,像是驱赶,又像是无力的告别。
“去吧去吧……该来的,躲不掉。记住,玉碎则人亡,但在玉碎之前,必有征兆。找到那块主玉,毁了它!”
?
苏氏集团总部,副总裁办公室。
苏雨晴终于熬到会议结束,屏退了所有人。她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点点脆弱。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染血玉佩,放在办公桌上。台灯的光线透过玉佩,那内部的絮状血丝仿佛在缓缓流动。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吴岩的号码——这是她婚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街上。
“喂?”吴岩的声音传来,带着微喘,似乎正在快步行走。
苏雨晴张了张嘴,那些关于影子、关于噩梦、关于玉佩的疑问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问不出来。她怎么能向那个“无能”的丈夫求助?这太可笑了。
“没事。”她最终生硬地说,准备挂断。
“雨晴!”吴岩的声音陡然急促起来,“你身边是不是有块玉?颜色暗红,带着血丝,触手冰凉?”
苏雨晴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玉佩:“你……你怎么知道?”
“听着,现在立刻把那东西放进金属盒子里,任何金属盒子都行!隔绝它!我马上到!”
吴岩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严厉和焦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苏雨晴愣住了,等她回过神,电话已经被挂断。
她看着手中这枚愈发冰凉的玉佩,又看了看旁边的一个不锈钢名片盒。理智告诉她这荒谬绝伦,但身体却先一步行动——她飞快地将玉佩扔进名片盒,“啪”地一声扣上盖子。
几乎在盒盖合拢的瞬间,办公室角落里那个一直让她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竟然真的减弱了几分。
苏雨晴背脊发凉。
他……到底是谁?
而此刻,吴岩正穿过古玩街拥挤的人流,朝着苏氏集团的方向狂奔。脑海中,系统界面无声浮现,一条新的任务提示闪烁着冰冷的微光:
【限时任务:夺玉。目标:在沈如海完成命格嫁接前,夺取并摧毁主玉‘同心血璎’。失败惩罚:苏雨晴命格剥离,魂魄永锢。】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