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海狂笑着拍向心口的玉石:“来吧,与我融为一体,成为我永生的一部分!”
玉石应声碎裂,黑烟喷涌而出。那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依稀能看出沈如海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非人的狰狞。
“现在的我,已经超脱了生死!”黑烟中传出沈如海的声音,却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苏家的纯阴血脉,吴家的天地盘,都将成为我永生的养料!”
黑烟化作巨手抓向苏雨晴。吴岩想要阻拦,却因脱力而慢了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痴儿,还不醒悟吗?”
陈九指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边缘,手中握着一根骨白色的笛子。那笛子看上去很是粗糙,像是用人的指骨制成。
“师父......”黑烟中的声音一滞,“连你也要阻我?”
陈九指叹息一声,将骨笛凑到唇边:“二十年前我未能救你女儿,今日不能再让你造杀孽。”
笛声响起,不成曲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黑烟在这韵律中开始剧烈翻腾,沈如海的惨叫声从中传出。
“不...不要吹了!”
陈九指闭着眼,笛声愈发急促。骨笛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般蠕动,融入笛声之中。
吴岩惊讶地发现,在笛声的影响下,自己体内的罗盘之力竟然开始自行运转,与笛声产生共鸣。
“这笛子......”
“是用我的断指所制。”陈九指放下笛子,笛声余韵仍在空中回荡,“当年我自断一指,立誓不再使用禁术。今日为你破例一次。”
黑烟在笛声中逐渐收缩,最终重新凝聚成沈如海的模样。他跪在地上,胸口那个碎裂的养魂玉不断渗出黑血。
“为什么...”沈如海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当年你明明可以救小婉的...”
陈九指走到他面前,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悯:“天机不可泄,天命不可违。我若强救你女儿,死的就会是成百上千的无辜之人。”
沈如海疯狂大笑,笑中带泪:“好一个天机不可泄!那凭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凭什么?”
“就凭你拜入我门下时立下的誓言。”陈九指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守护阴阳平衡,护卫苍生安宁。这些,你都忘了吗?”
沈如海的笑声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吴岩走到苏雨晴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看向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能帮他吗?”她轻声问。
吴岩摇摇头:“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
就在这时,沈如海突然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的匕首,直刺陈九指心口。
“师父,陪我去见小婉吧!”
陈九指不闪不避,只是悲伤地看着他。
匕首在距离心口只有一寸时停住了。沈如海的手剧烈颤抖,最终无力地垂下。
“我...下不了手...”他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陈九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就像二十年前那样。
“放下执念,去吧。”
沈如海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荧光,在夜风中缓缓消散。最后时刻,他抬起头,对吴岩说:
“小心理事会...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话音未落,他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剩那柄黑色匕首叮当落地。
吴岩弯腰捡起匕首,触手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直冲脑海。在他的意识深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一个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古老契约之物,是否解析?”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苏雨晴突然惊呼一声:“下面...下面那些东西消失了。”
吴岩低头看去,花园里的阴兵果然已经不见踪影,只剩楚山河带着特警正在小心翼翼地推进。
陈九指捡起地上的骨笛,小心地收进怀中:“事情还没结束。沈如海只是棋子,真正的对手还在暗处。”
“理事会?”吴岩问。
陈九指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苏家欠下的债,总要有人来还。”
他的目光落在苏雨晴身上,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吴岩手中的黑色匕首突然发烫,一股信息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古老的仪式,河伯娶亲的仪式。而站在祭坛前的,赫然是苏雨晴的脸。
“怎么了?”苏雨晴关切地问。
吴岩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摇摇头:“没事,我们下去吧。”
转身的瞬间,他眼中的罗盘再次浮现,这一次,罗盘的指针指向了北方——古玩街的方向。
陈九指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