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黑色的茧状物猛地一震,所有蠕动的触手和人脸瞬间静止,齐齐“看”向了苏雨晴的方向。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产生,牢牢锁定了她!
“啊!”苏雨晴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脚下的碎石被拖出痕迹。
吴岩怒吼,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体内那点微薄得可怜的气流疯狂运转,试图对抗这股吸力。罗盘虚影在他身后闪烁不定,却无法完全显现。差距太大了!这“渊噬”仅仅苏醒了部分,其威压就远超全盛时期的沈如海!
他感觉到苏雨晴抓着他手臂的手指正在一点点滑脱,她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无力感。
不行!绝对不能!
吴岩双目赤红,一股狠劲从心底爆发。他不再试图稳固身形,反而借着那股吸力,猛地将苏雨晴往自己怀里一拽,用后背对准那恐怖的黑色煞茧,将她死死护在身前。
“抱紧我!”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因极度用力而嘶哑。
同时,他不再压制意识深处那自从罗盘认主后就存在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联系。他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志,连同苏雨晴紧紧贴在他胸前传来的冰冷与微颤,一起轰向那联系的另一端!
“我知道你在!帮我!”
他在心中咆哮。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那机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中断。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和亘古气息的声音,直接在他和苏雨晴的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痴儿……”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抚平一切狂躁的力量。那恐怖的吸力骤然一松。
吴岩和苏雨晴同时一震,这声音……与系统机械音截然不同,却给他们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
密室中央,那疯狂蠕动的黑色煞茧也猛地一滞,无数人脸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让它忌惮的存在苏醒。
苍老的声音继续缓缓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吴家……第七代传人吴岩。你,已通过心性考验。”
话音未落,吴岩眉心骤然灼热,一道凝实的金色罗盘虚影自主浮现,并非投射在身后,而是如同实质般悬浮在他头顶上方三尺之处,缓缓旋转。
罗盘之上,天池、内盘、外盘层次分明,无数细密古老的篆文如同星辰般亮起,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金光。这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镇压诸邪、厘定乾坤的磅礴意志,将弥漫密室的粘稠煞气逼退开来。
金光笼罩之下,吴岩和苏雨晴感觉压力大减。
而那罗盘虚影在旋转中,中心的天池部位,光芒最盛,逐渐凝聚成一幅模糊的动态画面——
那是一个陈设古朴的房间,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安静躺着。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星海的老者(吴岩依稀觉得那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正伸出食中二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轻柔而郑重地点向婴孩的眉心。指尖落下的瞬间,婴孩(吴岩)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个微小的罗盘印记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画面戛然而止。
吴岩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那个婴孩是他!那个老者……是爷爷?原来,这罗盘,这系统,这所谓的天赋,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早在二十二年前,就已经由祖父亲手种下!那所谓的“封印”,并非是为了让他显得平庸,更像是一种保护,一种等待合适时机才解开的……传承!
一切的源头,在此刻揭晓。
“前辈…您到底是……”吴岩望着头顶缓缓旋转的罗盘虚影,声音干涩地问道。他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确信。
那苍老的声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回荡在寂静的、只有煞茧蠕动声的密室里:
“镜煞虽破,渊噬初醒。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