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裹挟着百年怨气,在密室中无声涌动。
吴岩将苏雨晴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住水晶棺中那具与妻子容貌别无二致的女尸。百年时光未曾腐化她的容颜,只在她眉宇间凝结着一层永不消散的霜寒。
“每代纯阴血脉的女子...”吴岩声音低沉,握着苏雨晴的手又紧了几分,“都要成为河伯祭品?”
苏雨晴浑身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家族荣耀背后,竟是如此血腥的真相。她想起童年时那些莫名早夭的姑姑姨母,想起父亲总是回避家族史的眼神,原来所谓的“家族诅咒”,不过是贪婪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错。”
阴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沈如海缓步走出,玄门理事会的制式长袍无风自动。他脸上再没有了先前那种道貌岸然的微笑,只剩下赤裸裸的疯狂与渴望。
“苏家靠河运发家,靠的是用女儿换来的运气。”沈如海冷笑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雨晴,“而你,苏雨晴,本该在三年前就完成使命,偏偏你那顽固的爷爷非要找个赘婿来挡灾。”
吴岩瞳孔微缩,忽然明白为何苏老爷子当年力排众议,非要招他这个“废物”进门。原来不是看中他什么,而是看中他命格特殊,能够暂时压制苏雨晴的纯阴体质,延缓献祭的时间。
“所以你早就知道。”吴岩冷冷道,“你假装被俘,就是为了让我们带你找到这个地方。”
沈如海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转向水晶棺中的女尸,瞬间变得异常温柔:“婉儿,爹终于找到办法了,你再等等,再等等...”
苏雨晴忽然抓住吴岩的胳膊,声音发颤:“吴岩,他...他要做什么?”
沈如海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珠,那玉珠甫一出现,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幽光。女尸眉心的位置,竟也隐隐浮现出一个相同的凹槽。
“借你妻子命格一用,”沈如海狞笑着,“助我女儿还阳!”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快得超乎常理,直扑苏雨晴而来。
“躲开!”吴岩一把推开苏雨晴,胸前罗盘虚影自动浮现,金光乍现,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然而沈如海不闪不避,玉珠在他掌心旋转,散发出诡异的吸力。那屏障与玉珠接触的瞬间,竟如冰雪般消融。
“没用的,吴家小子。”沈如海狂笑,“这枚定魂珠与苏家血脉相生相克,你们吴家的术法,在它面前毫无用处!”
吴岩闷哼一声,感觉胸口如遭重击,连连后退。那玉珠的力量诡异非常,不仅化解了他的防御,更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生机。
苏雨晴见状,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地上一块碎石就向沈如海砸去:“离他远点!”
沈如海看也不看,随手一挥,苏雨晴就像被无形的手掌拍中,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呼。
“雨晴!”吴岩目眦欲裂,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力量疯狂涌动。他记起《撼龙经》残卷中的一句话:“煞气非邪,用之正则正,用之意则邪。”
既然这密室中充斥着百年积累的煞气,何不化为己用?
吴岩闭上双眼,不再抵抗玉珠的吸力,反而主动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将周遭浓郁的煞气纳入己身。他的瞳孔深处,罗盘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丝丝黑气缠绕在金光周围,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哦?竟敢主动吸纳煞气?”沈如海略显惊讶,随即冷笑,“找死!”
他加大力度,玉珠光芒更盛,密室内开始刮起阴风,墙壁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又一个个熄灭,仿佛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的冲击。
吴岩感到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煞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将煞气强行融入罗盘运转的轨迹中。
“不够...还差一点...”他心中默念,目光瞥见瘫倒在地的苏雨晴,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