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吴岩胸前的罗盘虚影突然凝实,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呈现出青铜质感,上面的天干地支、八卦九宫清晰可见。而那些被吸纳的煞气,在罗盘的转化下,竟化作精纯的能量,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这是...”沈如海终于变色,“罗盘实体化?不可能!你才刚觉醒不久...”
吴岩缓缓抬头,双眼一金一黑,诡异非常。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密室内积蓄百年的煞气如获敕令,疯狂向他汇聚。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吴岩大喝一声,这是他刚刚从《撼龙经》中领悟的术法。
整个密室震动起来,河水倒灌而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沈如海手中的玉珠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没用的!定魂珠与苏婉清尸身一体,早已不是凡物!”沈如海强自镇定,将玉珠狠狠按向女尸眉心的凹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但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沈如海的动作僵在半空。
“婉...婉儿?”沈如海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期待。
女尸缓缓坐起,百年尘封的关节发出咯吱声响。她转向沈如海,灰白的眼睛似乎穿透时空,落在了这个疯狂的父亲身上。
“爹...”
空灵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不似人声,更像是风声穿过洞穴的回响。
沈如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老泪纵横:“婉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爹这就帮你还阳,这就帮你...”
女尸却缓缓摇头,动作僵硬却坚决:“女儿魂魄...早已入轮回...爹...收手吧...”
“不!不可能!”沈如海状若疯狂,“你的魂魄还被定魂珠禁锢着,你怎么可能入了轮回?这是假的,是吴家小子的幻术!”
他不由分说,执意要将玉珠按入女尸眉心。
就在这时,吴岩体内的罗盘突然自行飞出,化作无数金线,缠向沈如海。而那些被吴岩转化的煞气,也如臂使指,形成黑色的锁链,与金线一同束缚住沈如海的动作。
“放开我!我要救我女儿!婉儿!爹来救你了!”沈如海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女尸——或者说苏婉清残留的意念——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沈如海的脸庞。那动作如此轻柔,仿佛穿越百年的时光,最后一次触碰她挚爱的父亲。
“爹...女儿不怪你...”苏婉清的声音越来越轻,“放下执念...让女儿安心走吧...”
说完这句话,女尸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青光,如同萤火虫般在密室内飞舞。那些光点绕沈如海转了三圈,最终汇聚成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对着吴岩和苏雨晴的方向微微一揖,消散在空气中。
“不——!”沈如海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整个人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吴岩收起罗盘,踉跄着走到苏雨晴身边,将她扶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密室的震动渐渐平息,河水不再倒灌。墙壁上的符文一个个熄灭,最终重归黑暗。
只有沈如海低沉的哭泣声,在百年的因果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