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被他看得心头一凛,竟一时噎住。
苏明轩皱起眉,觉得这个一向透明的妹夫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是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莫名生畏。
“楚局那边,我会去解释。”吴岩继续道,“昨晚只是带雨晴散心,路过江边时她有些不适,所以才逗留久了些。”
“散心?散到跨江大桥下去?”苏明轩明显不信,“吴岩,我不管你在搞什么名堂,别连累我们苏家!你知道现在集团有多少项目在审查吗?”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苏雨晴披着外衣走出来,脸色虽还苍白,眼神却清亮锐利:“哥,嫂子,我的事不劳你们费心。至于集团...如果你们真这么上心,不如去查查城东那块地皮当初是怎么拿下的?我好像记得,原始文件里有些...不太妥当的条款。”
苏明轩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他和几个元老暗中操作的项目,本以为天衣无缝。
苏雨晴没再看他,走到吴岩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我和吴岩都累了,需要休息。请回吧。”
那一刻,苏明轩和李曼清晰地感受到——苏家的天,要变了。
......
古玩街,“九玄斋”。
陈九指躺在摇椅上,似睡非睡。手边摆着个空酒壶,缺了小指的左手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
吴岩推门进来时,带入了午后阳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来了?”老头眼皮都没抬,“身上煞气淡了,多了点‘人气’。看来那桩百年旧债,是真了了。”
吴岩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楚山河在查桥墩的事。”
“查呗。”陈九指嗤笑一声,“玄门理事会的‘清洁工’天亮前就处理干净了。他们别的不行,擦屁股最在行。”
他睁开眼,浑浊的老眼盯着吴岩:“倒是你,小子。《撼龙经》不是那么好啃的,吴家祖上凭它纵横风水界,也因它几近灭门。福兮祸之所伏。”
吴岩沉默片刻,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一缕极淡的金色气流随之游走,勾勒出简易的镇煞符箓,室内阴晦之气为之一清。
陈九指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灵光外显,凝而不散...好小子!你这入门速度,比你爷爷当年还快!”
他猛灌了一口并不存在的酒,叹道:“看来苏家那女娃的纯阴之血,与你吴家的传承果然契合。阴阳相济,妙用无穷啊...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们吴家祖上订的那破规矩!”陈九指莫名来了火气,“非要找什么纯阴之体的女子结合才能解开传承封印!害得你爹...唉!”
吴岩心头巨震:“我父亲他...”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陈九指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你只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才是真正的‘吴氏传人’。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会盯上你。”
他指了指窗外。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停靠。车窗玻璃反射着阳光,看不清车内情形。
“理事会那帮老怪物,鼻子灵得很。”陈九指压低声音,“沈如海折在你手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不会动你,暗地里...小心点吧,小子。”
吴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轿车副驾车窗缓缓降下一线,隐约可见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搭在窗沿,中指上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闪过幽光。
那是玄门理事会巡查使的标志。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老式电视机突然插播一条新闻:
“今日午间,古玩街改造工程施工现场,工人于地下五米处意外发掘出一处古代遗迹。据初步判断,疑似战国时期祭祀坑。目前考古队已介入,周边区域暂时封锁...”
画面中,挖掘现场尘土飞扬,隐约可见坑底露出色彩斑斓的壁画残片,以及一些形状奇特的青铜器皿。
陈九指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屏幕,哼哼两声:
“瞧瞧,来了吧?战国的祭坛...下面埋着的东西,可比沈如海捣鼓的那点玩意儿凶多了。小子,你的清静日子,到头喽。”
吴岩凝视着电视画面。意识深处,罗盘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嗡鸣,指针微微震颤,指向屏幕的方向。
《撼龙经》的经文在心间自动流转,他仿佛能穿透屏幕,感受到那片土地下弥漫出的——古老、阴冷、却又带着莫名吸引力的磅礴气息。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