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盘坐在风水铺后堂的蒲团上,双目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九指蹲在他身前,用一柄桃木小勺从陶罐里舀出朱砂,混入雄黄酒中搅匀。酒液顿时变得粘稠如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忍着点。”陈九指说着,枯瘦的手指蘸满朱砂酒,快速在吴岩胸口画起符咒。
指尖所过之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着。吴岩闷哼一声,牙关紧咬,脖颈上青筋暴起。
“天地盘的反噬非同小可,你强行窥探战国祭坛,没当场毙命已是万幸。”陈九指手下不停,语气严厉中带着关切,“那地方积聚了上千年的阴煞之气,岂是你能轻易窥视的?”
吴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总要有人去...咳咳...”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急忙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陈九指见状,加快了画符的速度,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敕!”
最后一笔落下,吴岩胸前的符咒骤然亮起红光,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多谢师父。”吴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依然虚弱。
陈九指收起朱砂罐,浑浊的老眼盯着他:“说吧,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吴岩的眼神凝重起来:“祭坛深处...有东西在动。像是...蛇,又不太像。”
“蛇?”陈九指眉头紧锁,“战国时期的祭坛,供奉的应该是社稷之神,怎么会...”
话音未落,前堂突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陈九指起身掀开门帘走出去。吴岩勉强站起,整理好衣襟,跟着来到前堂。
门开了,苏雨晴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只是眼圈微微发黑,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听说你身体不适,我炖了鸡汤。”她语气平淡,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吴岩身上打量。
吴岩心中一暖,刚要开口,却见苏雨晴脸色突然一变。
“你...你的衣领...”她指着吴岩的脖子,声音有些发颤。
吴岩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咳出的血迹溅在了衣领上。他正要解释,苏雨晴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想要触碰那片血迹。
就在这时,她胸前佩戴的玉坠突然发出一阵微光,温度骤然升高。
“啊!”苏雨晴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吴岩心中一紧。这玉坠是他昨天刚给苏雨晴的开光护身符,此刻无故发烫,绝不是好兆头。
“没事,只是不小心弄伤了。”吴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接过保温桶,“谢谢你特意送来。”
苏雨晴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九指,终究没有多问。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她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晚上...爷爷让我们回去吃饭。”
吴岩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直到苏雨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那玉坠...”陈九指沉吟道。
“我知道。”吴岩打断他,脸色凝重,“阴物已经盯上她了。”
两人回到后堂,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吴岩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弥漫开来,他却毫无食欲。
“纯阴体质对邪物的吸引力,就像蜜糖对蚂蚁。”陈九指叹了口气,“更何况,她还是处子之身。”
吴岩的手微微一颤。是啊,结婚一年,他和苏雨晴始终分房而睡。这场为挽救苏家生意而促成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交易。
“我会保护好她。”吴岩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
陈九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前堂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急促而有力。
“开门!警察!”
吴岩和陈九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门开后,楚山河大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警员。他今天没穿制服,而是一身便装,但眉宇间的威严丝毫不减。
“吴先生,陈老先生。”楚山河打了个招呼,目光在铺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吴岩身上,“又来打扰了。”
“楚队长有事?”吴岩问道。
楚山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放在柜台上:“今天早上又发现一具尸体,死状和前三个一样。”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尸体,面色青紫,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老大,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脚踝上有一个清晰的铜钱状淤青,和之前三具尸体上的如出一辙。
吴岩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感觉眉心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怎么了?”楚山河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
吴岩摆摆手,强压下不适感:“没什么。这四个死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还在调查中。”楚山河说着,又拿出另一张照片,“不过我们在最新这个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枚古旧的铜钱,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污渍。
吴岩接过照片,手指触碰到铜钱的影像时,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检测到阴煞共鸣,系统分析中...】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吴岩猛地抬头,发现楚山河和陈九指都疑惑地看着他,显然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巽?”他在心中默念。
【锁阴钱,活人祭品标记。分析完成:祭坛苏醒进度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