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盘腿坐在陈九指风水铺子的后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他青灰色的练功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试图运转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却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刺穿。
“咳——”
一口暗红色的血溅在青石板上,迅速渗进缝隙里。
“小子,别强撑了。”陈九指拎着个酒葫芦从里屋晃出来,缺了小指的左手在葫芦底轻轻一托,“天地盘的反噬岂是儿戏?你昨天强行窥探古玩街地脉,没当场毙命都算你吴家祖上积德。”
吴岩抹去唇边的血迹,苦笑道:“九叔,那祭坛下的东西比想象中更凶险。”
“废话。”陈九指蹲下身,用那根残缺的手指蘸了蘸石板上的血迹,放在鼻尖轻嗅,“战国时的祭坛,埋了两千多年,阴气都快凝成实体了。你倒好,直接用神识去触碰。”
老人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罐朱砂,又晃了晃酒葫芦:“雄黄酒还剩半斤,够用了。”
吴岩顺从地解开衣领,露出胸口一道若隐若现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正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
“忍着点。”陈九指将朱砂混入雄黄酒,食指蘸饱了猩红的液体,在吴岩胸前画起符咒。
每一笔落下,都激起细微的白烟。吴岩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股黑气在符文的逼迫下剧烈挣扎,撞得他气血翻涌。
“古玩街地下的祭坛,最近不太平啊。”陈九指画完最后一笔,随手把酒葫芦递给吴岩,“喝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吴岩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暂时压制住了经脉中的剧痛。
“三天前,东街那口古井半夜冒黑气;昨天,西市王家铺子的镇宅镜无故开裂。”陈九指眯着眼睛看向院墙外的天空,“我算了算时辰,祭坛的封印怕是要压不住了。”
吴岩神色一凛:“会波及整条街吗?”
“何止整条街。”陈九指冷笑,“这祭坛是战国时祭祀‘阴司’的场所,下面镇着什么东西,连你祖父都没完全摸清。若是彻底失控,半个城都要遭殃。”
话音未落,前院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陈九指迅速拉下吴岩的衣领,遮住胸前的朱砂符咒:“是你家那位冰山美人。”
吴岩整理好衣衫,刚站起身,就见苏雨晴提着保温盒转过照壁。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
“爸让我送来的。”她把保温盒放在石桌上,目光在吴岩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说是野生甲鱼炖当归,补气血。”
吴岩勉强扯出个笑容:“麻烦你了。”
陈九指识趣地溜达回屋,留下二人在院中。
苏雨晴打开保温盒,盛了碗汤递过来。在她伸手的瞬间,吴岩敏锐地捕捉到她手腕上一闪而过的青黑色痕迹——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握过。
“你最近睡得好吗?”吴岩接过汤碗,状似随意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