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古玩街深处那间不起眼的风水铺里，昏黄的灯光在朱砂符纸上跳跃。
吴岩盘膝坐在蒲团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刚刚强行运转内力探查地下祭坛的反噬还未平息，胸腔里翻涌的血气让他忍不住轻咳，喉间泛上腥甜。
“别硬撑了。”陈九指拎着个陶土酒坛走过来，缺了小指的左手拍开泥封，浓烈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其中还混杂着雄黄与朱砂的独特气味。“天地盘的反噬岂是儿戏？你爷爷当年都不敢像你这般蛮干。”
吴岩苦笑着擦去嘴角血迹：“那祭坛下的东西蠢蠢欲动，我若不探个明白，只怕等它爆发就晚了。”
“急什么？”陈九指将朱砂粉混入雄黄酒中，手指蘸着那暗红色的液体，在吴岩后背快速画起符咒。每一笔落下，都带来一阵灼热，仿佛有火焰在皮肤下燃烧。“二十年前那场百鬼夜行都没能把这座城怎样，现在天塌不下来。”
符咒完成时，吴岩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脊椎升起，强行压下了胸腔内的翻腾。他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陈九指今日格外不同——那件常年油渍斑驳的旧道袍换成了深青色长衫，花白的头发也仔细束成了道髻。
“九叔，您这是要出门？”
陈九指没有回答，而是从柜台最底层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木匣开启的瞬间，吴岩眉心的印记隐隐发烫。
匣内躺着一枚青铜罗盘，只有巴掌大小，却透着古老沧桑的气息。罗盘中央并非寻常的指南针，而是一条盘绕的蛇形浮雕，蛇目处镶嵌着两粒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陈九指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临终前交代，等你能够看见‘气’的时候，把这东西交给你。”
吴岩伸手触碰罗盘的瞬间，意识深处的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检测到传承信物，血脉认证中...认证通过。任务“蜕皮之蛇”更新：查明二十年前百鬼夜行真相。】
与此同时，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漫天飘飞的纸钱，凄厉的鬼哭，还有一个年轻人手持这枚罗盘，在无数黑影中艰难前行的画面。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吴岩握紧罗盘，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陈九指灌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悠远：“那年的七月半，鬼门关大开，本该是寻常的超度法事。可古玩街地下的战国祭坛突然失控，成百上千的怨灵涌上街头。”
他顿了顿，左手的断指处无意识摩挲着酒坛边缘：“你爷爷吴清风，当时玄门公认的第一人，带着我们几个老家伙强行镇压。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刻，阵法被人从内部篡改...”
“是沈如海？”吴岩想起照片上那枚熟悉的扳指。
陈九指摇头：“当时他还只是个学徒。篡改阵法的手法，是玄门禁术‘倒逆八卦’，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扭转阵法效应。你爷爷重伤后，那叛徒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已是玄门理事会的首席执事。”
吴岩注意到，陈九指说这些时，右手一直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您怀疑沈如海就是当年的叛徒？”
“怀疑？”陈九指冷笑，“倒逆八卦是他师门不传之秘，除了他们那一脉，天下无人能使。只是当年没有证据，加上他如今权势滔天...”
这时，罗盘中央的蛇形浮雕突然转动起来，红宝石双眼射出两道微光，在墙壁上投射出模糊的景象——那是一处幽深的洞穴，岩壁上刻满蛇形图腾，正中供奉着一尊双头蛇雕像。
“这是...祭坛深处的景象？”吴岩震惊地看着投影。
陈九指面色凝重：“这罗盘与你血脉相通，能显现你心中所求之事的线索。看来，那尊双头蛇雕像就是关键。”
正当二人专注研究投影时，铺门被轻轻推开，苏雨晴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旗袍，外罩浅灰羊绒开衫，与这古旧铺子格格不入。
“我给你熬了汤...”她话未说完，目光落在吴岩衣领未干的血迹上，脸色顿时白了，“你又受伤了？”
吴岩下意识拉高衣领：“一点小伤，不碍事。”
苏雨晴却不理会，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查看，却在触碰他皮肤的瞬间惊呼一声缩回手：“好烫！”
此时，墙壁上的投影突然扭曲，双头蛇雕像的影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令吴岩心惊的画面——苏雨晴周身缠绕着黑气，眉心处一道蛇形印记若隐若现。
“纯阴之体果然被标记了。”陈九指叹了口气，“蛇灵蜕皮需要至阴之气，她是完美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