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古玩街的青石板路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潮湿的光。吴岩送走最后一位求测八字的老太太,刚要落下门闩,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苏雨晴提着保温桶站在巷口,米白色风衣下摆被晚风掀起一角。她望着屋檐下悬挂的青铜铃铛微微出神——这是她第三次踏进这条巷子,前两次都是奉祖母之命给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送补品。
“你……”她看见吴岩苍白的脸色,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奶奶炖了虫草汤。”
吴岩侧身让她进门,目光扫过她耳垂上摇晃的翡翠坠子。那抹绿意在他眼中化作流转的气韵,与怀中玉璧的波动产生微妙共鸣。自午后触碰那枚战国玉璧开始,他眉心的刺痛就未曾停歇。
“又咳血了?”苏雨晴瞥见他领口零星暗红,拧开保温桶的动作略显僵硬。结婚两年,她始终看不透这个被家族轻视的赘婿。明明虚弱得时常需要中药调理,某次却徒手接住坠落的广告牌救下孩童。
吴岩接过汤碗时,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手背。苏雨晴猛地缩手,汤勺撞在桶沿发出脆响。某种冰凉的触感顺着接触点蔓延,她颈后汗毛直立,仿佛有双竖瞳在暗处凝视。
“最近别戴翡翠。”吴岩突然开口,“水头太足,容易招阴。”
苏雨晴怔住时,铺子深处传来陈九指沙哑的吆喝:“丫头,把门廊那盏灯笼点起来!天黑了——”
话音未落,整条街的路灯齐齐闪烁。吴岩指间的罗盘指针开始疯转,玉璧在怀中发出低频震动。他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看见无数灰黑色气流从地缝渗出,如同苏醒的蛇群朝着街尾游去。
“我该走了。”苏雨晴拎起皮包,却在门槛前踉跄半步。她扶住门框的瞬间,吴岩看见她手腕浮现淡青纹路——正是玉璧上蛇鳞的图案。
陈九指拄着桃木杖踱出内室,望着苏雨晴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叹息:“纯阴之体就像黑夜里的烛火,那些东西闻着味儿就来了。”他掀开吴岩的衣领,胸口浮现的鳞状淤痕让老人在灯下眯起眼睛,“蛇灵已经盯上你俩了。”
深夜十一点,吴岩被窗棂的震动惊醒。怀中的玉璧滚烫如炭,系统界面在黑暗中自动展开: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阴气聚集】
【临时任务:追踪异常能量源】
【奖励:望气术熟练度+5%】
他悄声翻出后院时,整条古玩街已被浓稠的黑雾笼罩。雾气中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锈蚀的刀鞘刮过青石板。开启望气术的刹那,吴岩倒吸凉气——一列身着清代号衣的阴兵正从街口走来,腐烂的面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领头者举着的三角旗上绣着“敕令”二字。
阴兵队伍穿过紧闭的店门,如同穿过水面般留下涟漪。吴岩捏着陈九指给的隐气符跟在队尾,发现它们最终消失在废弃的怡红戏院。这座民国时期的戏园子早已荒废多年,牌匾上却挂着崭新的红绸。
戏台中央跪着第四具尸体。
死者是个穿快递制服的年轻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处的铜钱状淤青比前几具更深。吴岩蹲下身时,尸体突然睁开发白的双眼,机械地重复着:“蜕皮...时辰...”
半枚锈蚀的五铢钱从死者指缝滑落。吴岩用黄纸包起铜钱时,听见戏台二楼传来竹椅摇晃的吱呀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瓜皮帽的老者正在阴影里哼唱:“蛇蜕皮,龙换骨,七月十四鬼抬轿...”
“谁在那儿?”吴岩甩出三枚铜钱布阵,二楼却只剩下一滩腥臭的黏液。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发现关键道具:残缺的五铢钱(1/2)】
【线索关联:锁阴钱邪术进阶形态】
【距离蛇灵蜕皮剩余66小时】
回到风水铺时,陈九指正对着那半枚五铢钱掐算。老人缺了小指的左手在灯下显得格外嶙峋:“阴兵借道送祭品,这是有人在用活人精血喂养祭坛。”他将铜钱浸入黑狗血,铜锈瞬间化作蜈蚣状的红虫,“看见戏台柱子的刻痕没?”
吴岩在手机上画出看到的符号——正是玉璧蛇纹的变体。陈九指盯着图案沉默良久,突然掀开地砖取出一只陶瓮。瓮中存放的罗盘布满裂纹,指针早已不翼而飞。
“二十年前百鬼夜行,你祖父用这罗盘镇住祭坛反噬。”老人摩挲着瓮身的符咒,“当时有个戴白玉扳指的神秘人,在阵法完成前改动了三处阵眼。”
吴岩接过陶瓮的瞬间,系统界面突然溢出乱码。机械音里混入苍老的人声:“岩儿...记住倒逆八卦...”
“祖父?”吴岩脱口而出时,陈九指猛地攥住他的手腕。老人盯着他瞳孔中流转的金色纹路,颤声道:“吴老哥的残魂果然附在系统里!”
破晓时分,吴岩在整理祖父遗物时发现一张老照片。背景是尚未改造的古玩街,年轻时的陈九指与祖父并肩而立,两人中间还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文雅男子——那人无名指上的白玉扳指,与沈如海今日佩戴的款式完全相同。
【新线索解锁:叛徒身份确认度40%】
【警告:蛇灵已标记纯阴之体】
【建议:立即布置镜阵警戒】
吴岩推开窗,看见苏氏集团大楼在晨曦中泛着诡异的淡绿色。他摸出手机发出婚后第一条主动短信:“今天别去公司。”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古玩街的晨雾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蛇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