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台上。
那里,一块暗红色的丝绸垫子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张白色的陶瓷面具。
喜剧面具。
它的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眼角与嘴角的弧度,被雕刻成了一种极其夸张的笑意,那笑容撕裂到了一个非人的角度,充满了荒诞与癫狂。
就在直播信号接入的前一刻。
负责展示这件拍品的拍卖师,在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触碰到面具的刹那,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紧接着,在台下数百名顶级权贵惊愕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诡异而顺从的动作。
他双手捧起那张面具,缓缓地,坚定地,将其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面具与脸庞完美贴合。
那一刻,那个原本温文尔雅、谈吐风趣的拍卖师,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开始发表演讲。
他的声音不再属于他自己,变得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与蛊惑。
那段话语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哲思,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钩子,要将听者的灵魂从躯壳里拖拽出来,扔进疯狂的深渊。
“……看啊,一副皮囊,一声大笑,世界便是一出荒诞的喜剧……”
“你们追逐权力,追逐财富,追逐永生,却不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这出戏码,增添几分可笑的点缀……”
演讲的最后,他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狂笑声。
“呵呵……呵呵呵……”
然后,最让人灵魂冻结的一幕发生了。
戴着面具的拍卖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修剪整齐的指甲,精准而优雅地,划过自己的脖颈。
一道血线,瞬间绽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鲜血如同喷泉,在他的白衬衫上染开一片猩红的扇面。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甚至还对着台下那些已经面无人色的富豪们,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任由温热的血液从撕裂的喉管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光洁的舞台上。
“啊——!”
恐慌的尖叫终于刺破了死寂。
大厅内瞬间化作人间地狱。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流绅士、贵妇名媛,此刻状若疯魔,尖叫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撞翻的香槟塔哗啦作响,踩碎的珠宝在地上闪着可悲的光。
然而,那扇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大门,此刻却纹丝不动,仿佛与整栋建筑的钢筋水泥彻底融为了一体。
绝望的哭喊与撞门声,成为了这场血腥独角戏的唯一伴奏。
就在全球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吓得魂飞魄散之际,一个冰冷、平静,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清晰地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是江凡的声音。
“各位,收起你们的好奇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与尖叫,仿佛一根定海神针,强行插入了所有人的认知之中。
镜头中,那个戴着面具、优雅地沐浴在自己鲜血中的疯子,动作微微一顿,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江凡看着他,对着全球直播间的所有人,冷冷地开口。
“那是代号为零三五的收容物,占据面具。”
“在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外力,而是人心。”
“但这玩意的本质,比人心还要脏上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