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残存着一丝属于人类的祈求。
江凡垂眸，注视着他。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悲哀，但更多的，是钢铁般的决绝。
他没有伸手。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示意无人机镜头拉远，将他和这个垂死的感染者一同纳入画面。
“大家看好了。”
他的声音通过战术头盔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球。在呼啸的风雪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不要试图去救他们。”
“在被零六一感染的那一刻，他们作为‘人类’的个体灵魂，就已经死去了。”
“现在控制这些躯壳的，是一种如同蜂群般的集体意识。一个统一的、巨大的、只为了扩张而存在的饥饿意志。”
江凡抬起手，指向那个仍在伸手的村民。
“它的哀求，不是源于痛苦，而是源于本能。”
“一种想要将更多有机物拉入这个扭曲生态系统的本能。”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同化周围的一切。”
话音未落。
村庄深处的雪地，猛然炸裂！
轰——！！！
积雪与冻土被一股磅礴的力量掀飞到数十米的高空。
一头巨兽，从地底破土而出！
那是一头由当地的西伯利亚棕熊作为主体，又融合了至少五六个人类残肢的巨型血肉战车！
棕熊原有的头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三张人脸构成的、不断发出复合咆哮的狰狞头部。
它的脊背上，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刺穿透血肉，倒刺林立，那些全是由人类的腿骨和臂骨扭曲增生而成。
几条属于人类的手臂从它肋下胡乱地伸出，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
它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那声音混合了巨熊的狂怒与人类临死前的惨叫，形成一种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声浪。
它那布满了白森森骨刺的庞大躯体，每向前踏出一步，沉重的力量都会让坚硬的冻土层龟裂，留下一个满是粘稠组织液的恶心深坑。
它锁定了唯一的活物目标。
江凡。
随即，疯狂地发起了冲锋！
莫斯科，最高作战指挥中心。
那位毛熊国上将死死地盯着屏幕，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浸透了昂贵的真皮扶手。
他身边的将领们，脸色煞白，呼吸几乎停滞。
这东西……
这东西如果失控，冲出这片无人区，进入到附近任何一个人口稠密的城镇……
那不是一场灾难。
那是整个国家的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