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号远程战略运输机的巨大舱门,如同一只钢铁巨兽缓缓张开的下颚。
凛冽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卷起刺骨的冰屑,扑打在江凡的面罩上。
但这股寒冷,却无法掩盖另一种更深层、更诡异的气息。
腥。
臭。
以及一种……源自无数血肉生命体剧烈新陈代谢后,所散发出的、反常的温热湿气。
这里的地表温度计读数是零下四十摄氏度。
但江凡的战术目镜热成像模块上,前方的大地却蒸腾着一片片诡异的、代表着生命热量的惨淡红光。
仿佛整个西伯利亚冻土,都被烧成了一块温热的烙铁。
他迈步走下舷梯,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咯吱”声,而是一种粘腻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雪是白色的。
但雪下浸透的,是暗红色的组织液。
全球直播的无人机镜头,以一种冷静到残酷的视角,紧随着江凡的脚步,将这片极北地狱的全貌,一帧一帧地呈现在数十亿人的眼前。
这里曾经是一个宁静的木屋村落。
现在,村落消失了。
取而代待之的,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活着的“山”。
一座由厚重、暗红、不断搏动的肉质组织所堆砌、编织、融合而成的巨大肉山。
那些本应是墙壁与屋顶的结构,此刻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富有韵律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蠕动着。
仿佛一颗畸形的心脏。
肉山表面,遍布着增生出的、大小不一的器官。
一些是完全张开、却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球,它们的视神经似乎连接着某种统一的网络,随着江凡的移动而缓缓转动,投来毫无感情的注视。
另一些则是类似口器的窟窿,在酷寒的空气中无声地开合,呼出带着浓郁腐败气味的白色蒸汽。
这幅景象,足以污染任何正常人类的精神,在他们的梦魇深处,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比这更直接的恐惧,来自于那些在“村庄”中游荡的东西。
它们还勉强维持着人类的四肢轮廓,但那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
一个“人”的头颅上,生长出了四五条扭曲的手臂,指尖已经角质化,变得尖锐无比。它用这些手臂支撑着身体,在雪地上快速爬行,姿态扭曲,宛如一只来自深渊的蜘蛛。
不远处,是另一个更加庞大的聚合体。
那是两三个、甚至更多的人类被强行融合后形成的产物。一个臃肿的、不断滚动的巨型肉球,表面长满了痛苦挣扎的头颅,每一张面孔都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与绝望之中。
它们发出的,不是吼叫,而是令人心胆俱裂的哀嚎。
那是无数灵魂被溶解、被吞噬前,留下的最后悲鸣。
“救……救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路边传来。
江凡停下脚步,镜头随之压低。
那是一个村民,他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但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和地面上蔓延的血肉组织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伸出仅存的一只还算完好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紫黑色的脓疱和跳动的筋络。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抓住江凡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