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每一条根须，都扎根在虚无与存在的边界，通过汲取‘叙事动力’来维持整个多元宇宙系统的稳定。”
紫霄宫内。
那座亘古长存，仿佛与大道同在的宫殿，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鸿钧道祖，这位曾被誉为天道化身，万古唯一的至圣，此刻面色青白交替。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岁月长河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幕右侧的画面，瞳孔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点。
他稳坐蒲团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却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的双手，死死地扣进了身下那张承载了他无数纪元道与理的蒲团之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
在他身后，那枚代表着洪荒宇宙最高法则与终极奥秘的造化玉碟，正散发出前所未闻的紊乱波动。
碟身上光芒明灭不定，其上篆刻的三千大道符文疯狂闪烁，扭曲，甚至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他一直以为，这枚玉碟便是宇宙的全部真相。
他一直以为，他所执掌的三千大道，便是构筑万物的最终基石。
可现在……
现在……
一个让他道心都在哀嚎的真相，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惊恐地发现，那所谓的，穷尽他毕生心血才得以掌控的三千大道……
在那棵“知识之树”上……
仅仅是……
一片早已枯萎，正在飘落的叶子上……
一条细小得几乎无法用神念去捕捉的，早已断裂的……
微弱脉络。
“这……”
一个干涩的音节，从鸿钧的喉咙里挤出。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颗经历了无数量劫洗礼，恒古不灭，万劫不磨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
裂痕，出现了。
这种源自最底层认知的彻底崩塌，比任何天诛地灭的无上大劫，都要致命一万倍，一亿倍。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
他苦心经营的天道布局。
他俯瞰众生的超然地位。
在这一棵跨越了无数叙事层级，仅仅是显露一个虚影，就让整个诸天都为之失声的巨树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卑微。
不止是鸿钧。
诸天万界，所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能们，都仰望着那棵用目光无法丈量，用神念无法触及，用想象无法描绘的“神树”。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脱感，攫住了他们的每一寸神魂。
他们毕生所求，是从一个世界飞升到另一个世界，是从一个维度跃迁到另一个维度。
他们原本以为，修仙问道，是一条向着宇宙中心，向着大道源头不断攀登的朝圣之路。
现在，他们才发现。
他们努力了一辈子。
他们浴血奋战，踏过累累白骨，争夺来的所有机缘，守护住的所有道果……
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
甚至，都还没能让他们走出那棵树上，随风飘落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