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的档案在天幕中缓缓隐去。
那冰冷、理性且充满绝对秩序感的“控制、收容、保护”标志,成了烙印在诸天万界所有强者心头最沉重的一道印记。
洪荒世界,紫霄宫内。
那足以压垮圣人道心的死寂,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通天教主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曾被他视为截取一线生机、无物不斩的青萍剑。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剑锋的寒光映照出他眼底深处的疲惫与自嘲。
他摇了摇头。
“原以为吾等圣人已是世间之巅,俯瞰众生,执掌天道。”
他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锋锐,反而带着一种被磨去了棱角的沙哑。
“不曾想,在这些‘凡人’眼中,吾等……竟也是需要被收容,需要被保护的‘异常’。”
何止是他。
元始天尊紧握玉如意的手指微微泛白,天道庆云在他头顶明灭不定,显然道心激荡,远未平复。太上圣人那亘古不变的无为之眸,也泛起了一圈圈无法被“清静”二字抹平的涟漪。
不止是洪荒。
从独断万古,为界海堤坝带去光明的荒天帝,到横推九天十地,平定所有禁区动乱的叶天帝,所有屹立于各自世界之巅的生灵,此刻都产生了一种近乎虚幻的安宁感。
那是劫后余生的错觉。
他们本能地判断,这场足以颠覆他们亿万年认知的降维打击,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
然而,事与愿违。
那片笼罩诸天的灰白光幕,并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般彻底关闭,归于虚无。
它静止了片刻。
紧接着,天幕的边缘开始不规则地蠕动,扭曲。
那感觉,就仿佛有一只无形、且充满了恶意的巨手,正在幕布的另一端,用一种极度疯狂的姿态,狠狠地撕扯、揉搓着这片现实。
灰白色的基调在剧烈的扭曲中被污染。
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种代表着绝对理性和秩序的色彩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了腐败与不祥气息的墨绿色。
这种绿,不是草木逢春的生机。
它更像是沉寂在无光深海之下亿万年的腐烂海藻,是古神尸骸上滋生出的有毒苔藓,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大软体生物,从体内深处渗出的、粘稠腥臭的汁液。
一种声音随之而来。
它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不是通过神识感应,而是跨越了维度的阻隔,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嘶溜……嘶溜……”
湿滑。
粘稠。
那是无数条布满了吸盘的巨大触手,在某种同样粘稠的液体中艰难而又缓慢地爬行时,所发出的摩擦声。
这声音里没有任何智慧生物的情感,不带愤怒,不带喜悦。
它只蕴含着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疯狂。
一种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宇宙的逻辑链条发生错乱的混乱本质。
天幕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