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目光接触到克苏鲁那蠕动肉身的第一个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他的金身之上响起。
那万劫不磨、水火不侵的琉璃金身，那由无尽功德与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不朽佛躯，表面……开始腐烂了。
金色的佛光在一瞬间变得黯淡，随即转为一种不祥的漆黑。
圣洁的光辉，化作了腥臭的、不断滴落的脓水。
他脑后的功德光轮开始逆转，其上信众的虔诚膜拜，转瞬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与尖叫。
最恐怖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脸上。
那张原本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面庞，开始剧烈地扭曲。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撕裂的弧度，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极致喜悦与疯狂的笑容。
两行漆黑的、粘稠的血泪，从他圆睁的双眼中缓缓流下。
他张开了嘴。
他没有念诵经文。
他没有发出惨叫。
他的喉咙里，开始挤出一段段破碎的、凡人声带绝不可能发出的、亵渎到极点的音节。
那是古神之语。
那是足以让星辰崩溃、让逻辑死亡的疯狂呓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大彻大悟的狂喜。
他伸出那双已经化为漆黑枯爪的手，一把抓住身下那代表着他修行果位的九品功德金莲。
“撕拉——！”
伴随着刺耳的撕裂声，他亲手将自己的莲台，自己亿万年修行的根基，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还嫌不够。
他狂笑着，用两根手指，狠狠地、毫不迟疑地，挖进了自己的眼眶。
噗嗤！
黑血与破碎的眼球组织飞溅而出。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愈发癫狂。
他失去了双眼，却仿佛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
那癫狂到极致的笑声，回荡在诸天万界，让每一个听到的生灵，都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寸寸凌迟。
西天灵山。
大雷音寺。
万佛齐喑。
所有的佛陀、菩萨、罗汉，都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再看天幕一眼，可那疯狂的笑声与亵渎的古神语，却依旧钻入他们的耳中，污染着他们的佛心。
原本宝相庄严，稳坐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此刻那张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从未见过。
他从未想过。
世间竟有如此邪异、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污染！
这已经不是“妖魔”的范畴了。
任何妖魔，无论多么强大，都只是在“法”与“力”的层面上进行对抗。
可眼前这个东西……
它直接从“概念”的层面上，将一个生灵的信念、逻辑、道心、乃至其存在的根基，全部扭曲、改写，最后变成一杯献给疯狂的毒药！
净心琉璃菩萨的佛法越是精深，他的“空”性见解越是透彻，他所受到的污染就越是严重，堕落得就越是彻底！
他的“道”，成为了引狼入室的钥匙。
他的“法”，成为了污染自身的温床。
在克苏鲁面前，所谓的“禅意”与“慈悲”，不过是给这种极致的疯狂，提供了最上等的燃料！
一种超越了理智、超越了生死的恐惧，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位万佛之祖的心头。
他意识到，诸天佛法，在那伟大的、不可名状的疯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闭眼！”
如来佛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急促。
“所有人，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