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棵古树为中心,整片森林都开始“褪色”。
翠绿的草地、五彩的菌类、斑斓的毒虫,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色彩的蔓延下,变成了极其单调、极其枯萎的灰白色。
这不是死亡的颜色。
干枯的草木依旧是土黄色,燃烧的灰烬也尚有余温。
而这种灰白色,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命概念”与“色彩信息”之后,所剩下的、纯粹的虚无。
森林中,一头正在修炼的千年妖虎,它感应到了异常,猛然睁开金色的瞳孔。
它身上的斑斓王纹,是它力量与血脉的象征。
下一秒,那道灰白色的浪潮席卷而至。
妖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咆哮。
它瞳孔中的金色瞬间黯淡,它身上那威风凛凛的黑黄王纹,在刹那间褪变成了与周围环境别无二致的灰白。
它体内的妖力,它滚烫的血液,它存在的本身,都被那道“颜色”当作战利品,彻底汲取。
它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变成了一尊灰白色的、干裂的泥偶。
风一吹。
噗。
它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齑粉,飘散一空。
这恐怖的一幕,让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头皮发麻。
一名正在闭关的化神期修士,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动,冲天而起。
他法力高深,灵识强大,一眼就看出了那片灰白区域的诡异。
他祭出一面流光溢彩的护身宝镜,镜光大盛,试图阻挡那色彩的蔓延。
然而,当那道诡异的色彩触碰到镜光的瞬间。
镜光没有被击碎,没有被穿透。
它被“吃掉”了。
那绚烂的七彩宝光,连同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被那道色彩瞬间吸干,变成了构成它自身的灰白的一部分。
宝镜发出一声哀鸣,光华尽失,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地灰白的碎块。
紧接着,那名化神修士也被色彩掠过。
他体内的灵气。
他的血液。
甚至是他道袍上那代表着宗门荣耀的刺绣颜色。
所有的一切,都被瞬间吸干。
他像之前的妖虎一样,变成了一尊干裂的泥偶,站在原地,风一吹,便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齑粉。
斗破世界。
萧炎猛地握紧了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中,那融合了多种异火,原本绚烂多彩、威力无穷的火莲,正在微微颤动。
那不是兴奋,不是战意。
是一种源自本源的……恐惧。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惊恐地发现,如果那道“星之彩”降临在斗气大陆,那么他引以为傲的异火,恐怕不仅无法焚烧对方,反而会被对方当作最美味的能量补剂。
那焚天煮海的温度,那绚烂夺目的色彩,那狂暴无匹的能量,都会在那道诡异色彩的汲取下,在瞬间被吸成一团毫无温度的废灰。
这种掠夺方式,已经完全不讲道理。
它凌驾于诸天万界所有的“能量守恒”定律之上。
它吃的不是肉体。
它吃的不是神魂。
它吃的是“生机”和“色彩”这两个构成世界的最基础的宇宙概念!
那种被剥夺了存在痕迹的灰白色,如同一场无声的、无法治愈的瘟疫,在天幕中的灵犀星上飞速扩散。
山川、河流、城市、生命……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飞速地“格式化”。
整颗灵犀星,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从一颗璀璨的、充满活力的修真明珠,变成了一个悬浮在冰冷宇宙中的、苍白且脆弱的死寂石块。
这种无声无息的毁灭,比之任何惊天动地的禁咒,比之刚才那疯狂血腥的堕落,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