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诸天万界的生灵,灵魂深处还残留着对那场黄衣戏剧的战栗时,天幕的画风,毫无预兆地再度拔高。
不,那不是拔高。
是坍缩。
前一刻还充斥着病态美学的儒圣界画面,连同那昏黄的阴影,那无声的旋律,那漫天飞舞的骨殖齑粉,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光影消失了。
景物消失了。
就连那贯穿始终的、象征着未知的墨绿色迷雾,也彻底隐去。
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混沌。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间延伸。
一种无法被任何已知概念所定义的“原初虚无”。
就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心,一种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是一阵长笛声。
极其刺耳。
极其单调。
每一个音节都毫无变化,却又蕴含着无限的疯狂与恶意,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前的唯一噪音,是所有逻辑与秩序的绝对反面。
这声音直接贯穿了所有生灵的耳膜,钻入他们的神魂,搅动着他们赖以思考的认知基础。
镜头,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向后拉远。
随着视角的后退,一个恐怖的形体,在那片原初虚无的中心,缓缓地、迟钝地显现出它的轮廓。
那是什么?
无法形容。
任何试图去描述它的语言,在出口的瞬间就会自我崩溃。任何试图去理解它的思维,在成型的刹那就会烧成灰烬。
那是一团……血肉。
一团在虚空中不断翻滚、沸腾、炸裂的,无法估量其尺寸的活体烂肉块。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就散发着亿万颗恒星同时坍缩为黑洞般的恐怖吐息。
可它的动作,却又显得无比的呆滞。
无比的盲目。
阿撒托斯。
盲目痴愚之神。
万物之源。
万物之主。
就在此时,那道贯穿诸天万界的旁白之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空洞,仿佛是从另一个宇宙的裂缝中,艰难挤压出来的死亡回响。
“你们所修的大道。”
“你们所在的位面。”
“甚至,你们引以为傲,穷尽一生去追寻的证道长生……”
声音顿了顿,那停顿的空白,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在这个真相面前,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滑稽冷笑话。”
“宇宙的本质,你们所认知的一切,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所有的存在与不存在……”
“仅仅是这位至高神明沉睡之时,从其大脑中无意识溢散出的,一个荒谬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