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展现任何威压。
仅仅是那无穷的光球中,分离出了微不足道的一点。
一点光芒。
就在那一点光芒,与那位法神的神识接触的一刹那。
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看到了有史以来最为诡异、最为离奇的一场死亡。
那位法神没有被任何敌人攻击。
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伤痕。
他那足以容纳一片星系在其中稳定运转的、浩瀚无边的神识之海,他那堪称不朽不灭的法神大脑……
在感知到“真理”的万分之一秒内。
“砰!”
一声轻响。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
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崩碎。
他的大脑,他的神识,他的一切思维,就像一个被硬生生塞入了一颗超新星的玻璃瓶。
不,比那更加彻底。
是像一张记录着无穷信息的纸,被投入了焚化炉。
他整个人,从思维到存在,从神魂到肉体,都在那万分之一秒内,被那无穷大的信息洪流,撑爆成了漫天的、最纯粹的虚无碎片。
死得干干净净。
死得……毫无意义。
旁白冷漠地解释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凡人的大脑,哪怕是所谓的仙帝、圣人,其神经元结构,其神魂承载上限,也连宇宙最基础逻辑的亿万分之一都无法承待。”
“当无穷大的真相,被灌入有限的容器。”
“崩毁,是唯一的下场。”
紫霄宫中。
鸿钧道祖看着天幕上那满天生灭的光球,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僵直状态。
他那双原本正在飞速掐算,试图推演天道变数的手指,此刻,彻底僵住了。
指尖萦绕的道韵与法则之线,寸寸断裂。
他引以为傲的造化玉碟,他那合身天道、俯瞰众生命运的无上推演之术。
在犹格·索托斯那包含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空节点,所有可能性分支的……亿万只眼睛面前。
简直就像一个坐在沙滩上,用树枝涂鸦的幼儿。
而犹格·索托斯,就是那即将拍上岸边的,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滔天巨浪。
不。
这个比喻依然不够贴切。
因为时间,对这位神明没有任何意义。
过去,现在,未来,在祂眼中,是同时展开的一张画卷。
因果,对祂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修改规则的、极其无趣的棋局游戏。
鸿钧恐惧地发现了一个让他道心几乎崩溃的事实。
自己所谓的“合道”,自己所执掌的“天道大势”。
在对方眼中,竟然像是在翻阅一本早就写好了结局、甚至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已注定的书。
他鸿钧,不过是书中的一个角色,在按照剧本,机械地,一字不差地,将这个故事再“表演”一遍罢了。
而对方,是作者,是读者,是印刷厂,是决定这本书是否应该被付之一炬的唯一意志。
这种在智力、境界、以及存在形式上的绝对落差。
这种从“知”的层面上,进行的降维打击。
让洪荒世界,让诸天万界,所有以“智慧”和“悟性”为傲的生灵,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所有的推演,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智慧。
都变成了一种廉价的、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