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名为“真实性”的毒刺,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心中疯狂滋长,带来的并非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缓慢、持续的麻痹。
存在,正在失去其分量。
神话三国世界,诸葛亮依旧瘫坐在地,他没有去捡那把掉落的羽扇。他只是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纹,那清晰的、代表着命运与生机的纹路,此刻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段预设好的代码。
冢虎司马懿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他没有倒下,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抽干了肺里所有空气的叹息。他一生的隐忍与谋划,在“设定”二字面前,显得滑稽且可悲。
就在这种弥漫于所有世界的、死一般的沉寂与虚无感中,天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扭曲了。
那代表着“帕塔逻辑”的银白色数据流,那些冰冷、理性的字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悄然消散。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昏黄色调。
它不辉煌,不温暖,反而充满了陈旧、肮脏、压抑的质感。
与此同时,一阵极其低频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灌入了每个生灵的耳膜。
嗡——嗡——嗡——
那声音单调、持续,带着一种电流不稳的故障感,仿佛是什么老旧的电器在垂死挣扎。它直接作用于神经,让无数生灵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胸口发闷,一种生理性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天幕之上,一行新的、风格迥异的文字缓缓浮现。
新的论外系列开启:后室。
旁白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充满嘲讽的“造物主”声线,而是变得低沉、压抑,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疲惫与空洞。
“这里没有神灵的眷顾。”
“也没有魔王的残暴。”
“有的,只是被现实物理引擎遗弃的、无尽的错误空间。”
“这里是‘阈限’,是逻辑的盲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彻底清晰。
那是一个房间。
一个由单调到令人作呕的图案所组成的房间。
没有尽头。
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墙壁都贴着同样花纹的泛黄壁纸,潮湿的印渍在墙角蔓延,许多地方的接缝已经错位、翘起,暴露出底下更为肮脏的水泥。
天花板上,一排排廉价的日光灯整齐排列,发出忽明忽暗的惨白光芒,那钻入骨髓的嗡鸣声,正是从这些灯管中传来。
地面上铺着厚重的地毯,颜色暗沉,散发着一股湿腐地毯浸透了水的恶心气味,仿佛已经几百年没有干透过。
这里没有任何家具。
没有任何窗户。
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无穷无尽的、重复的黄色墙壁、潮湿地毯和故障的嗡鸣。
为了测试这个空间的威力,天幕的意志冰冷地投下了一个实验品。
光影一闪,一位身穿星辰道袍,气息渊渟岳峙的帝者,出现在房间中央。
虚空大帝。
一位将空间法则修炼到极致,能够一念横渡无垠星海,弹指间开辟小世界的恐怖存在。
他出现的瞬间,眉头便微微皱起。
并非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厌恶。
这股发霉的气味,这刺耳的噪音,这粗劣的装潢,都让他这位习惯了星海浩瀚与神宫璀璨的帝者感到一阵生理上的排斥。
“装神弄鬼。”
他冷哼一声,对这种低劣的幻境不屑一顾。
他甚至懒得去寻找所谓的“出口”,在他看来,任何由空间构成的囚笼,对他而言都只是薄纸一张。
虚空大帝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握。
这是他的标志性神通,空间大印。
往常,这一握之下,空间会如同布匹般褶皱,宇宙法则会主动为他让路,一条深邃的虚空通道会应念而生。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五指间的空间,稳固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神铁。
原本与他神魂相连、如臂使指的空间法则,此刻断开了所有响应。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富可敌国的巨贾,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黄金都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石头。
虚空大帝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眼中的轻蔑转为凝重,再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