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欢呼与颂赞尚未平息。
那映照万古的英姿,依旧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之上。
他化自在,他化万古。
一个人,便是一支无敌的帝之军团。
界海尽头,三尊黑暗准仙帝的残躯在纪元雾霭中沉浮,帝血染黑了时空长河,曾经的漠然与高傲,已然化作了永恒的尘埃。
镇压了。
以一己之力,平定了这场旷日持久的黑暗动乱。
那万千个从岁月长河中走出的荒,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他们对着唯一的真身,那个屹立在当世的男人,露出了同样的坚毅笑容。
而后,一道道身影化作光雨,回归了各自所属的时间节点。
破碎的时间碎片开始愈合,沸腾的禁忌之河渐渐平息。
一切,似乎都将尘埃落定。
然而,就在此刻,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万界所有生灵的心神。
并非恐惧,并非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颤栗。
仿佛整个诸天万界,这个庞大的,无垠的宇宙集合体,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幕之中,那刚刚平息的界海,再度掀起了波澜。
不。
那不是波澜。
是蒸发!
无边无际,足以淹没无数大界的浩瀚界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化作虚无的蒸汽!
有什么东西,在汲取着它的存在!
火影世界,漩涡鸣人脸上的狂热崇拜还未褪去,便被一种极致的错愕所凝固。
洪荒世界,紫霄宫中,刚刚落座的诸位圣人,再一次霍然起身,他们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死死地锁定在那光幕之上,圣人之躯都感应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威胁并非来自画面,而是来自冥冥之中,大道本身传递而来的……终末预警!
“那是什么?”
通天教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干涩。
无人能回答。
因为那终极的恐怖,已经降临。
在界海的彼岸,在那片被称为终极古地的禁忌领域深处。
一声轻微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声响,穿透了万古的死寂。
咔嚓。
一道裂缝,在终极古地的中央凭空出现。
那裂缝中没有光,只有纯粹的,能吞噬一切概念的“无”。
紧接着,一滴黑色的血液,从那裂缝中缓缓渗出。
仅仅是这一滴血。
它滴落的瞬间,周围的时空便开始腐朽,大道法则化作了脓水,无数纪元的残骸在它周围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这滴血,便蕴藏着让万界陷入永恒黑暗动乱的根源之力。
而后,一道气息,从裂缝中泄露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种气息?
它吹拂而过。
刚刚还在蒸发的界海,瞬间彻底干涸,露出了布满无数世界残骸的、苍白死寂的海床。
无数正在明灭的大界,光芒在这一刻骤然黯淡,而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一个呼吸,葬灭万界。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被捏成粉碎。
那种压迫感,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
而是一种“格”上的绝对差距。
是创世神面对蝼蚁的漠视。
在那道裂缝之后,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他坐在一个石椅上,身躯残破,血肉干枯,仿佛已经死去无尽纪元。
他的身上布满了裂痕,腐朽的气息甚至让“道”本身都为之退避,不敢靠近。
尸骸仙帝!
当这尊存在的全貌浮现在光幕中的一刹那,万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之前那横扫三帝,风华绝代的荒天帝,在他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渺小。
那不是体型上的差距,而是存在本质上的悬殊。
仿佛一颗璀璨的恒星,面对着一个足以吞噬整个星系的黑洞。
荒,静静地屹立在虚无之中,他身后的万道神环光芒炽盛,眸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退。
也无路可退。
那尊尸骸仙帝,那双空洞的眼眶中,似乎亮起了一点幽光。
他似乎“看”到了荒。
而后,他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一根干枯的手指,对着荒的方向,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