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看着“高威胁状态”几个字，眼神沉静。
暴风雨，要来了。
但他等的就是暴风雨。
三天后，轧钢厂大礼堂。
红色的横幅高高悬挂：“1963年度轧钢厂技术比武大赛”。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各车间的工人、技术员、领导，还有特邀来的街道办代表、退休老师傅。
气氛热烈，但也暗流涌动。
评委席上坐着九个人：技术科张科长、三位八级老师傅、两位工程师，还有三位——李怀德安排的人。其中就有车间主任老周，易中海曾经的老上级。
易中海坐在选手准备区，身边跟着两个学徒，小张和小刘。两人紧张得手心冒汗，易中海却神色平静。
“记住我教你们的。”他低声说，“车床那题，主轴间隙调0.02毫米，多一丝少一丝都不行。齿轮装配那题，先装第三组，再装第一组，顺序不能错。”
“易师傅，我们……我们行吗？”小张声音发颤。
“我说行就行。”易中海看着评委席上的老周，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老周微微点头。
一切按计划进行。
李怀德坐在主席台正中，笑容满面。他今天特意穿了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午的调研会，陈建国当众捅了他一刀，但那又如何？区领导只说“带回去研究”，又没处理他。
而今天，只要易中海的徒弟拿下名次，他就能在厂务会上提出：易中海这样有技术、有经验的老同志，不应该被埋没，应该恢复待遇，甚至……调回技术岗位。
到时候，陈建国在四合院的那套“整顿”，就成了笑话。
“李厂长。”陈建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怀德转头，笑容不变：“陈组长也来了？欢迎指导工作。”
“学习为主。”陈建国在他旁边坐下，“李厂长，听说这次比武，您很重视？”
“技术比武是厂里的传统，当然要重视。”李怀德话里有话，“不像有些工作，净搞些虚头巴脑的。”
陈建国笑了笑，没接话。
比赛开始了。
第一项：车床精度加工。选手要在半小时内，把一个毛坯件加工成指定尺寸的轴件，精度误差不能超过0.05毫米。
小张上场了。他手有点抖，但操作还算稳健。易中海在台下紧紧盯着，每一个步骤都在心里过一遍。
时间到。评委组上前测量。
老周拿起千分尺，量了量，眉头微皱：“尺寸合格，但……表面光洁度不够，有震纹。扣5分。”
易中海心头一紧。震纹？他明明教过怎么避免……
第二项：齿轮箱装配。小刘上场，要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一个三组齿轮的装配，要求运转平稳，噪音低于60分贝。
小刘手更抖了。装到第二组齿轮时，顺序错了，拆了重装，浪费了十分钟。最后勉强完成，但测试时噪音超标。
老周摇摇头：“装配时间超时，噪音超标。扣10分。”
两个学徒，第一轮下来，一个排第七，一个排第九。前十名才能进决赛。
易中海脸色难看。他看向老周，老周避开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