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通了。”易中海说，“手艺要传，但不能只传在这里。贵州更需要技术，我去那边，能带更多徒弟，能做更多事。”
他顿了顿：“而且……我走了，有些人就抓不到您的把柄了。”
陈建国沉默。
“我老伴也同意。”易中海笑了笑，“她说，跟我过了一辈子，去哪儿都行。就是……就是舍不得街坊邻居。”
“什么时候走？”
“等这个月任务完成。”易中海说，“把手头几个徒弟带出师，我就走。”
陈建国伸出手：“易师傅，我送你一句话——手艺人在哪儿都是手艺人。贵州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去了直接进厂，待遇从优，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
两只手紧紧握住。
一个时代的老工匠，和一个新时代的基层干部。
在这一刻，完成了交接。
窗外，夜色深沉。
但技术服务社的灯，亮如白昼。
三天后，一封匿名举报信摆在了严组长的桌上。
信的内容很详细：陈建国包庇历史问题人员易中海，藏匿大量“四旧”技术书籍，用生产任务阻挠运动，甚至私自截留收缴物品……
落款是“革命群众”。
但严组长一眼就看出了破绽——信里提到的几个细节，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
比如“技术书籍藏于街道办地下室第三排书架”，比如“易中海准备外调贵州”，比如“陈建国与区工业局王局长的私人关系”。
“查。”严组长只说了这一个字。
工作组有纪律组出身的，擅长这类调查。不到一天，线索就指向了一个人——李怀德。
不是他亲自写的信，但信里的信息，大部分来自他。
“李怀德同志。”严组长亲自找他谈话，“这封信，你知道吗？”
李怀德脸色不变：“不知道。但我支持群众监督干部。”
“信里提到的一些细节，只有少数人掌握。”严组长盯着他，“比如易中海外调贵州的事，昨天才定下来，连易中海本人都不知道具体时间。写信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李怀德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能是……猜测？”
“猜测能猜得这么准？”严组长把信摊开，“还有，街道办地下室的布局，外人不可能清楚。除非……有人进去过。”
李怀德额头开始冒汗。
“李怀德同志，你曾经是轧钢厂副厂长，现在虽然调离岗位，但还是党员。”严组长声音转冷，“你应该清楚，诬告陷害是什么性质。”
“我……我没有……”
“我们已经询问了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严组长打断他，“有人看见你上周去过街道办，说是‘找老同事叙旧’。在地下室门口逗留了很久。”
李怀德脸色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工作组查得这么细。
“我……我只是关心运动……”
“关心运动？”严组长笑了，笑得很冷，“我看你是想借运动整人吧？因为陈建国同志曾经处理过你的问题，你就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不是！我没有！”
“有没有，组织会调查清楚。”严组长收起信，“在这之前，请你配合。从今天起，不要离开家属区，随时接受问询。”
李怀德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他以为借工作组的手可以扳倒陈建国。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