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带着嘲弄与不屑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锁定在那个紫色身影上。
他的瞳孔深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
是那种即将失去唯一“容器”的恐惧。
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旁白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低沉,且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宣读最终的判词。
“这是以‘人性’为燃料的交易。”
“为了战胜无法战胜的敌人,你是否愿意,变成自己最憎恶的怪物?”
“每一次变身,都是一场赌博。”
“赌注,是火野映司仅存的,属于人类的自我。”
OOO世界。
CousCousier多国料理店。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映司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桌边,摊开手掌。
三枚紫色的核心硬币,正安分地躺在他的掌心,但在他的感知中,体内的那股寒气,正因为光幕上的画面而隐隐躁动,发出渴望共鸣的低吼。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映司君……”
泉比奈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伸出手,紧紧地,用力地抓住了映司的手。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将映司从那片冰冷的自我世界里,稍稍拉了回来。
比奈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她看着光幕里那个被寒冰覆盖、逐渐失去自我的身影,那种重要之人正在眼前一点点“消失”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映司转过头,看着比奈,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泣还要苦涩,还要难看。
“没事的,比奈。”
“只要能守护住大家的明天……”
“这种程度的代价,我还能承受。”
Ankh坐在窗台上,背对着两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笨蛋。”
然而,他那只握着冰棍的手,却在无意识地、反复地用力揉搓着那层脆弱的包装纸。
“沙沙……沙沙……”
细微的声响,成了他内心焦躁的唯一宣泄口。
这个蠢货……
要是真的一点人性都不剩了……
那谁来给我买冰棍?
万界的观众们,在这一刻,体验到了与桐生战兔那瞬间爆发的悲剧截然不同的感受。
如果说战兔的绝望,是天崩地裂,是瞬间将心脏撕裂的剧痛。
那么映司的悲剧,就是一场漫长的、温水煮青蛙式的凌迟。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走向深渊。
他坚定地迈出每一步。
他用自己的灵魂,为他人的明天铺路。
这种为了大义而甘愿自我沉沦的英雄,这种缓慢而坚定的自我毁灭,才是最深沉的意难平。
后台,控制室。
苏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根代表情绪总值的能量柱。
在经历了危险兔坦的垂直拉升后,它并未回落,而是在这股全新的、更为绵长的悲伤注入下,以一种稳健却不容置疑的姿态,继续向上攀升着。
他知道。
这种英雄的沉沦,最能剜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