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
他立刻摇头,脸色都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否定。
“不可行!绝对不可行!猪仔从哪弄?那是要肉票和工业票的!而且目标太大,叫声、气味都瞒不住人。一旦被捅出去,就是投机倒把的大罪!风险太大,一旦出事,整个院子都得跟着完蛋!现在不是和平年代,不能冒这个险!”
一连串的否定,显示出他作为老成持重的一大爷,对风险的极度敏感。
看着易中海如临大敌的模样,李卫东却笑了。
他摆了摆手,那份胸有成竹的自信,让易中海感到了一丝强烈的好奇。
“一大爷,您误会了。”
“不养猪!”
李卫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咱们养鸡、养鸭!”
“鸡鸭?”易中海愣住了。
“对!就是鸡鸭!”李卫东的语速开始加快,思路清晰得让人心惊,“您想,鸡鸭的种苗,去乡下很容易换到,不需要票证!而且见效快,三四个月就能下蛋!鸡蛋鸭蛋是什么?是硬通货!是营养!给孩子补身体,给老人增元气,实在不行,拿去换点针头线脑,不比死守着那点棒子面强?”
“而且,养鸡养鸭,动静小,目标也小。家家户户谁家不养个一两只?咱们集体养,就说是为了响应号召,改善工人同志生活,名正言顺!”
李卫东的分析,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层层剖开,逻辑清晰,直击要害。
瞬间,就说动了易中海!
易中海的眼睛倏地亮了!
对啊!
养猪风险大,但养鸡养鸭,这风险就小太多了!
鸡蛋鸭蛋,这东西的价值,在这个年代,简直无法估量!
他不得不承认,李卫东这个思路,比他能想到的任何办法都高明,都可行!
但,他毕竟是易中海。
激动过后,他立刻就抓住了那个最关键、最致命的问题。
他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卫东。
“卫东,你的想法很好。非常好。”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变得无比沉重。
“可现在是什么年头?人吃的粮食都不够!哪有多余的粮食去喂鸡鸭?总不能把咱们自己的口粮拿去喂畜生吧?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饲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美好的设想之上。
没有吃的,一切都是空谈。
易中海说完,定定地看着李卫东,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要如何翻过这座大山。
然而,李卫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语气中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信服的绝对保证:
“一大爷!饲料问题,由我一力承担!”
易中海瞳孔骤然收缩!
由他一力承担?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
只听李卫东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您放心!我作为放映员,三天两头下乡,认识不少公社和粮站的人,有‘渠道’!”
他特意加重了“渠道”两个字。
“我能弄到大量便宜的、不占人口粮的‘混合糠麸’!就是那些米糠、麦麸、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下脚料!人不能吃,但喂鸡喂鸭,那是顶好的饲料!”
“我保证!鸡鸭吃得饱饱的,还不花院里一粒细粮!”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易中海的脑海中炸响!
最大的难题!
最致命的短板!
竟然被李卫东用他那神秘而强大的“特殊渠道”,如此轻描淡写地彻底解决了!
易中海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眼前的李卫东,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沉稳、能干与担当。
这一刻,他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这哪里是给自己的养老多一个选择?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大臂助!
“好!”
易中海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双掌握着四合院话语权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李卫东的信任与激赏!
“卫东!你的觉悟很高!想在了大家的前头!”
“这件事情,我同意了!”
“我决定,立刻召开全院大会,商议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