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夜晚八点,沪市城中村窄巷口的烧烤摊,招牌灯闪得跟接触不良似的,塑料凳子歪七扭八支在水泥地上,油烟混着啤酒香飘出半条街。
齐大柱叼着烤鸡翅蹲在最外沿,瘦高个配洗得发白的格子衫,右耳那颗红痣在昏黄灯光下晃了晃。
二十八岁生日,他没搞虚的,加班到七点半溜出来,就约了发小王胖子撸串——用他的话说,“庆祝个屁,活着就是胜利,单身更是顶配”。
王胖子挤在旁边,圆脸蛋涨得通红,手里啤酒罐碰得叮当响:“得了吧你,还单身顶配?再过两年,你妈不得提着菜刀来沪市逼婚?”
“逼婚也不结!”齐大柱把鸡骨头一扔,嗓门陡然拔高,“结婚生子?纯纯给资本家送人头,老子要的是三十而逸,不是三十而役!”
话音还没落地,一辆电动车“吱呀”一声刹在摊前,骑手帽子压得极低,抬手就把个东西朝他脸上砸过来!
“卧槽!没长眼?”齐大柱下意识抬手挡,那玩意儿砸在手腕上烫得他一哆嗦,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烤炉边的灰堆里。
周围食客哄笑起来,骑手却没停,回头喊了一嗓子:“齐大柱,天命难违,别想着躲!”电驴一拧,背影瞬间钻进巷口黑暗里。
“你丫谁啊?”齐大柱火冒三丈,弯腰捡起那东西——巴掌大的红帖,烫金边,摸起来又滑又温乎,不像纸也不像塑料,边缘还刻着“天命”俩字,歪歪扭扭跟手工刻的似的。
“我靠,这是啥?情书还是恐吓信?”王胖子凑过来,圆眼睛瞪得溜圆,“这材质,摸起来跟暖宝宝似的,邪门得很!”
齐大柱没理他,抬手就撕红帖封口。刚撕开一条缝,一道金光“唰”地刺得人睁不开眼,四个黑体大字直直浮在眼前:传嗣诏书!
“搞什么鬼?特效挺牛啊!”王胖子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红帖就被烫得缩回手,“哎哟卧槽,还会发烫!”
齐大柱正愣神,一行血红色小字慢悠悠爬出来,看得他后脊梁骨直冒冷汗:【一年内诞下一子,否则血肉退化成泥】。
“扯犊子呢!”他猛地把红帖扔在桌上,嗓门都劈了,“哪个整蛊节目组这么缺德?还血肉退化成泥,咋不直接说原地爆炸?”
王胖子吓得往后一缩,指着红帖哆嗦:“柱哥,你看这字……好像在流血!”
齐大柱低头一看,红帖上的血字真在慢慢渗开,顺着边缘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滋滋”响,竟烧出一个个小黑点。他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就想拍照留证——作为程序员,他本能想存个证据,回头写段代码破解这破玩意儿。
可按下快门的瞬间,手机“唰”地黑了屏,弹出一行惨白的提示:【检测到天命能量,禁止记录】。
“娘的!”齐大柱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他写了五年杀毒软件,还从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儿,“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
他伸手去捡红帖,刚碰到就觉得不对劲——那红帖跟长了吸盘似的,“啪”地粘在他手背上,烫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他使劲甩了甩,红帖愣是没掉,反而有什么东西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痒得他直咧嘴。
“柱哥,你手!”王胖子突然尖叫。
齐大柱低头一看,吓得差点蹦起来——手背上那“天命”俩字,竟慢慢渗进皮肤里,变成了青黑色的纹身,怎么擦都擦不掉!
与此同时,背包里的手机突然自动亮屏,日历页面赫然跳出一行红色倒计时:【距离规则惩罚生效,剩余364天18小时23分】。
“这……这不是假的?”王胖子脸都白了,拉着齐大柱就想跑,“柱哥,快跑!这玩意儿邪门,别是撞鬼了!”
齐大柱站在原地没动,手背上的烫意越来越浓,红帖上的血字还在闪烁。他盯着那“血肉退化成泥”六个字,刚才还嘴硬的独身主义,瞬间被冷汗浇透——他想起自己体检报告上“精子活力偏低”的结论,又想起刚才骑手精准喊出他名字的样子。
这事儿,好像真不是整蛊。
“跑啥?”齐大柱深吸一口气,猛地把红帖从手背上撕下来,疼得龇牙咧嘴,“老子是程序员,讲究的是逻辑闭环,这破规则要是真能管着我,我名字倒过来写!”
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红帖死死攥在手里,后背的冷汗已经把格子衫浸湿了一大片。
周围的哄笑声早就停了,食客们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惊恐。烤炉里的炭火“噼啪”响,却暖不了齐大柱心里的寒意——他二十八岁,坚定的独身主义者,现在却被一张莫名其妙的红帖,逼到了“不生孩子就死”的绝路上。
“娘的,谁敢跟老子玩这套,等着瞧!”齐大柱咬着牙,把红帖塞进背包最深处,手背上的青黑色纹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