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苏清鸢指尖抵着玉佩血色纹路，微凉的玉质下似有温热气流游走，脑海中散乱的星图碎片愈发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星轨慢慢衔接，唯独中心空缺处，正隐隐浮现出山海交错的朦胧轮廓。苏婉捧着泛黄的古籍残页，指尖划过晦涩难懂的古字，忽然失声惊道：“归墟根本不是凡俗地界，是上古灵煞同源的秘境！古籍里写着，它藏在东海蓬莱旧址之下，百年才现世一次，每次现世都会引动天地间灵煞之气异动，周遭必生异象。”
一旁的傅景深虽肩腹伤口未愈，绷带还渗着浅淡血丝，却已起身着手清点装备。他将特制驱邪枪拆解检查，逐一把灵力弹填装入膛，又从锦盒中取出叠好的符纸，指尖凝着精纯灵力渡入符中：“这是适配苏家血脉的护煞符，贴身佩戴可抵煞气流窜。东海一带近年邪祟异动频发，想来便是归墟即将现世的前兆，我伤势稍愈便带精锐赶去汇合，沿途先清剿那些潜伏的暗桩，绝不让他们暗中作祟。”
林砚自昨夜便守在玄门典藏阁中，彻夜翻查典籍，天光大亮时才捧着一张泛黄卷边的东海舆图赶来，他指着图中蓬莱旧址旁一片密集的标记：“这里是前往旧址的必经之路，水下暗礁群中藏着上古遗留的阵法，寻常船只靠近必被阵法牵引沉没，唯有玄门特制的灵舟能安然通过。我已传令下去赶制灵舟，材料皆是引灵避煞的至宝，三日内必定完工。”
三日后，玄门灵舟如期就绪，舟身由千年灵木打造，周身刻满避煞引灵的符文，入水不沉且能隔绝气息。苏清鸢与苏婉为避开正道各派的耳目，特意乔装成往来东海的商船主仆，苏清鸢身着素色锦袍，眉眼掩在素色帷帽之下，苏婉则扮作干练仆妇，二人携着简单行囊悄然下山，一路极为低调。
可刚行至山脚驿站，准备换乘马车前往海边，苏清鸢便敏锐察觉身后有异。对方身法诡异至极，竟能完美避开二人的灵力探查，只在她们歇脚的茶桌下，留下一枚刻着血色纹路的铜片。苏婉察觉后捏起铜片，指尖凝出锁煞符欲要探查，可符纸刚触到铜片便瞬间发黑，化作飞灰消散。她脸色一沉：“这是同源血脉的追踪术，不是玄煞教的余孽，是专门盯着苏家玉佩的守墟人。这群人世代以守护归墟为己任，对玉佩持有者向来要么拉拢为己用，要么直接抹杀，绝不会放任我们靠近归墟。”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当即换乘马车赶往海边，登上早已等候在码头的灵舟。灵舟扬帆驶入东海，起初海面风平浪静，碧波万顷，可越往蓬莱旧址方向行驶，海水便愈发诡异。行至半途时，海面竟出现泾渭分明的界限，一侧海水莹白透亮，泛着浓郁灵韵，另一侧则漆黑如墨，凝着厚重煞气，灵煞二气在分界处相互冲撞，却又诡异维持着平衡，互不侵扰。
灵舟行至这灵煞分界处时，骤然剧烈颠簸起来，苏清鸢藏在怀中的玉佩忽然剧烈发烫，玉身之上的血色纹路尽数亮起，竟与海面的灵煞二气产生强烈共鸣。一道金黑交织的光桥自船头凝结而成，横跨过汹涌的灵煞海域，径直通向暗礁群后的秘境入口，那些原本暗藏杀机的暗礁，在光桥映照下竟悄然隐去了阵法气息。
苏婉见状眼中一亮：“是玉佩引动了归墟秘境的气息，这光桥便是直通归墟的通道！”二人不再迟疑，催动灵舟顺着光桥前行，转瞬便穿过暗礁群，踏入归墟外围之地。
刚入归墟，周遭景象便截然不同。此处草木皆是灵煞共生之态，枝干一半莹白泛着灵光，一半漆黑缠着煞气，枝头开着莹白与墨黑交织的奇异花朵，微风拂过，花瓣轻颤，竟能引动周遭灵煞气流流转。苏清鸢心中好奇，俯身想要触碰花瓣，指尖尚未靠近，那花朵便骤然向内收缩，地底骤然窜出数根漆黑煞藤，如毒蛇般缠向她的脚踝。
“小心！”苏婉反应极快，腰间长剑出鞘，剑光闪过，瞬间斩断煞藤，可令人意外的是，煞藤断口处竟涌出莹白灵雾，灵雾与周遭煞气相融，转瞬便又凝成新的煞藤，长势愈发迅猛。苏婉眉头紧锁，拉着苏清鸢后退数步：“归墟内万物皆是灵煞共生，杀不尽也灭不绝，硬闯只会徒耗灵力，只能寻路避着走。你看那座浮空山，灵气与煞气最为浓郁，归墟核心秘境定然在那里。”
二人循着灵煞气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浮空山脚下。山脚下立着一块丈高石碑，碑身斑驳，刻着十个苍劲古字：灵煞平衡则安，失衡则覆天地。字迹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隐隐透着上古秘境的肃穆。石碑后方藏着一道古朴石门，门上刻着与玉佩纹路极为相似的图案，正是归墟秘境的入口。
苏清鸢取出怀中玉佩，将发烫的血色纹路对准石门图案贴上，二者刚一契合，便有金黑二气自衔接处蔓延开来。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秘境核心的灵煞气息扑面而来，更为精纯浓郁。
可就在石门开启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凌厉破空声，数十道黑影自灵煞雾气中窜出，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身着玄色长袍，身姿挺拔，腰间悬挂着一枚令牌，令牌之上的纹路竟与苏家玉佩同源，显然便是守墟人首领。
他目光沉沉落在苏清鸢怀中的玉佩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苏家后人，速速交出玉佩，否则今日便让你们葬在归墟！这归墟秘境乃是天地灵煞本源之地，玉佩是制衡灵煞的关键，绝非你们能掌控，贸然触碰秘境核心，只会引灵煞失衡，届时不仅你们自身难保，更会祸乱世间。”
苏清鸢将玉佩紧紧护在胸前，掌心金黑双力缓缓凝聚，周身灵煞气流环绕，眼神坚定：“玉佩是苏家世代传承之物，更是守护天地灵煞平衡的信物，岂容你们私自掌控？你们守着归墟却偏执霸道，只为独占制衡之力，而非守护平衡，这绝非归墟守护者该有的初心！”
话音未落，守墟人首领已然挥刃袭来，长刀之上缠着灵煞交织的凛冽气劲，势如破竹般直逼苏清鸢。苏清鸢凝神应对，掌心金黑双力尽数打出，与对方刃上气劲相撞。剧烈的撞击声轰然响起，气劲四散开来，周遭灵煞共生的草木应声倒伏，莹白灵雾与漆黑煞气翻涌碰撞，原本平稳流转的灵煞气息彻底紊乱。
浮空山因灵煞失衡开始剧烈晃动，山脚下石碑上的古字渐渐泛红，字间竟渗出细密血丝，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自秘境核心蔓延而出——归墟的灵煞平衡，已然被这场争斗彻底打破，一场关乎天地安稳的危机，正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