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挺过来了。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天真，逐渐变得冰冷。
再从冰冷，变得麻木。
最后，在那麻木的深处，燃起了一点幽冷而疯狂的火焰。
遮天世界。
生命禁区深处，仙陵、神墟、太初古矿……
那些曾发动过黑暗动乱，视万灵为草芥的古代至尊们，此刻竟不约而同地从沉睡中投来了一丝意志。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时空，落在了画面中那个于尸山血海里挣扎求存的白发青年身上。
看着王林那熟练得令人心寒的杀人手法，看着他为了生存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厉。
这些禁区至尊的意志中，竟透出一股残忍的赞赏。
“不错。”
“这才是真正的求道者！”
“够狠，够毒！”
“为了活命，可以抛弃一切，这等心性，若非资质所限，必成大器！”
“哼，若此子生在吾等的世界，凭这股狠劲，说不定真能逆天证道，成为一尊震古烁今的魔道大帝！”
然而，他们错了。
王林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成帝。
他的狠，是被这个残酷的世界一点一滴逼出来的。
他的毒，只是为了守护心中那仅存的一点，也是最后一点温暖。
金榜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求生，而是冰冷的复仇。
一缕虚幻的红色残魂，在他身边沉浮，那是一个名为司徒南的老魔头，用沧桑而戏谑的声音，指引着他。
画面中，出现了当年那个嘲讽他最甚的锦袍亲戚。
此刻的他，正跪在地上，涕泗横流，拼命地磕头求饶。
“王林！王林！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饶我一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林站在他面前。
白发，黑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麻木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一道血光闪过。
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种以牙还牙，十倍奉还的杀伐之气，那种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纯粹抹杀，让万界无数观众感到一股源自骨髓的恶寒。
这和韩立那种步步为营、智斗反杀的快感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最原始、最直接、最血腥的复仇。
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仇恨被填补后，那更加巨大的空虚。
天宫之上。
顾长生看着画面中那个亲手将所有践踏过他尊严的人，一个个送入地狱的白发青年，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王林的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因为他的道，基石是仇恨。
而这种建立在废墟之上的道，注定会让他在未来的某一天，面临比死还要痛苦的抉择。